燃灯见泾河龙王并未如他所想那般感恩应承,反倒拧眉沉思,心中便生出几分不快。
只是想到西游大计尚需推动,他按捺住那点烦躁,缓声劝道:“并非要你做何等难事,其实简单得很。”
“说是送你一桩大机缘,自然是你抬手就能办成的。”
泾河龙王脸色微动:“敢问佛祖,究竟是何事?”
“你且去地灵界,寻一处人族城池兴风作浪,搅得那里不得安宁。
不久之后,我佛门佛子将途经此地,前来将你收服超度。”
泾河龙王越听越觉不对——这般行径,与妖魔何异?
他虽只剩龙魂,终究是龙族一员,怎可无故扰乱人间!
何况一旦兴浪,难免波及凡人性命,那岂不是要惊动人皇帝辛?
帝辛岂是易与之辈?
地灵界虽非大商直轄,到底也是人族之地。
万一风声传去,帝辛遣一员大将前来,自己怕是等不到佛子超度,便已神魂俱灭了。
泾河龙王面上神色几变,奈何眼前是西方佛祖,他连插话推拒的余地都没有。
莫非这便是太初仙人口中的“机缘”
?
若真是如此,为何他心底却涌起隐约的抗拒与不适……
泾河龙王看得明白,燃灯所求,无非是借金蝉子转世收妖之举彰显佛法,广传佛门声威。
自己作恶愈甚,名声愈恶,将来佛子收服他时所获的感念与信奉便愈多,西方传法自然更顺。
但这未必全是祸事。
纵然会背上骂名与孽债,只要行事谨慎,日后或许真能分得不少气运反馈——这确也算一桩机缘。
思量片刻,泾河龙王终究应了下来。
太初仙人所指的大概便是此路了,既然如此,何必再拒?
见泾河龙王点头,燃灯眼中掠过一丝满意。
二人商议既定,燃灯便化光离去。
他前脚刚走,后脚便见一道流云坠地,昊天现身于此。
泾河龙王一见来人,震惊更甚先前,当即躬身长拜:“拜见天帝!”
如今龙族虽已崛起,不受天庭节制,但昊天不仅是天庭之主,更是六界共尊的至尊。
泾河龙王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昊天垂目看向面前的龙魂,越发觉得此龙气运深合道门东游之需。
只是……
他抬眼望向燃灯消失的方向,莫非来迟一步?
燃灯既已亲至,多半是为说服泾河龙王而来;既能平和离去,只怕双方已谈妥了条件。
若让西方再度抢先,不仅东游布局被动,更将失去泾河龙王这枚合适的棋子。
不过既然来了,总要争上一争。
昊天淡淡开口:“泾河龙王,你可知吾为何而来?”
泾河龙王低首:“小龙不知。”
“吾来,是为赐你一场机缘与气运。”
昊天声如金玉,字字清晰:
“待佛门前来超度之时,你只需将那些和尚尽数吞入体内,便可借其佛法根基,重铸真龙之身。”
“此后道门东游路上,自有你的一番天地与气运。”
龙族与寻常生灵大有不同。
别的生灵凭借灵药宝材便能重塑躯体,可龙乃先天灵族之一,肉身强横无匹,寻常手段根本难以再造龙身。
因此昊天这番话,确实比燃灯先前所言更为惊人,而且也未流露出抗拒之意。
想来,这才是属于他真正的机缘。
当初答应燃灯,终究是仓促了些。
好在洪荒天地间,只要不曾立下天地誓约,口头承诺也未必需要当真。
“谨遵天帝之命。”
巨龙俯首应道。
***
光阴流转,南赡部洲这方土地上,生灵们日日夜夜都能听见龙王冤魂的哀嚎。
那声音凄厉刺耳,令人毛骨悚然。
尤其是生活在此地的人族,对泾河龙王的冤魂更是惧怕到了骨子里。
这里的人并非个个修炼有成,大多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