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龙魂时常显现,搅得人心惶惶,日夜不宁,难以安生。
近来不知何故,泾河龙王的冤魂出现得越发频繁,从每隔数日一次,变成了每日必现。
更有传言说,这龙王已吞噬了上千凡人,魂魄都染成了骇人的血红色,凶戾滔天。
先后有无数修士大能前来,想要降服此魂,却皆铩羽而归,反被那恶龙吞入腹中。
正当人心惶乱到极点时,又有风声悄然传开,说那位三藏法师佛法高深,佛心澄明,乃是世间罕有的得道高僧。
若能请他前来超度泾河龙王,必能送这冤魂入轮回,平息这场祸乱。
谁也不知这传闻从何而起,但众人已被龙魂折磨太久,但凡有一线希望,都愿意尝试。
于是无数百姓联名上书,恳请三藏法师出手。
一时间,佛教声名骤起。
名声虽不完全等同信仰,可传得越广,知道的人越多,便越容易引来懵懂众生的信奉。
若有高人远远望去,便能瞧见西方教的气运,正因此事而悄然升腾。
这般情景,自然令西方二圣颇为满意。
燃灯更是掩不住喜色,眉眼舒展。
与他们全然相反,身处漩涡中心的唐三藏,心中却是百般纠结。
名声传扬的是他,可能汇聚大气运的也是他,但唐三藏自己最清楚——他实在没有这般能耐。
这高高的声名将他捧上了云端,脚下却空空荡荡,仿佛随时会坠落。
“这真是为难贫僧了。”
唐三藏暗自苦笑,“贫僧只知吃斋念佛,诵经持咒。
若要教化世人、传扬经典,尚可勉力为之;可超度妖龙……贫僧何曾会过?”
然而民间议论愈发热烈,唐三藏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正烦恼时,面前供奉的佛像陡然金光大放。
唐三藏呼吸一滞,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木鱼槌。
莫非是我佛慈悲,感知他心中愁苦,特意显灵指点迷津?
他自幼便在寺庙中修行,每日青灯古佛,心中对佛教的信仰不可谓不诚。
可世人虽称他为得道高僧,他却从未真正得见神佛。
难道今日,便是机缘到来之时?
唐三藏虽有些紧张,却并不惧怕。
因他深信,眼前所现乃是自家信奉的佛陀。
这些时日,他日夜在此为泾河龙王诵经,期盼能以佛法感化那缕冤魂,可惜从未见半点成效。
他不知“三藏能超度龙王”
的传言从何而起,却也暗自下了决心:若真到了不得不去之时,他也会前往。
他已做好牺牲的打算。
明知不可为,仍愿尽力一试。
即便他确实度不了那龙魂,也要拼尽全力。
不过眼下神佛显圣,他应当不至于落入那般绝路了。
金光铺满大殿的瞬间,一尊身影自佛像中走出,停在唐三藏面前。
来的并非燃灯古佛本尊,而是地藏王菩萨分出的一缕神念。
引导之事,地藏王的分身便已足够。
若是佛祖亲临,动静太大,反倒容易引来各方窥探——那并非他们乐见的情形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唐三藏合掌低诵,神色间犹带几分恍惚,“我佛慈悲……**竟真得见佛颜。”
地藏王见他眉间愁绪未散,温声道:“三藏,你佛缘深厚,佛法早存于心,不必畏惧那泾河龙王。
尽管依你本心行事便是。”
“你声名远播,正可借此凝聚人间信众。
此乃你成佛之机缘,亦是必经之路。
既能传扬西方妙法,又可造福一方众生,实属你的大造化。”
唐三藏仍有些茫然:“**愚钝……那泾河龙王神通广大,我只怕……”
地藏王双手合十,神情平静:“不必多虑。
你只需如期主持水陆**,尽力而为即可。”
唐三藏苦笑。
原以为真佛现身会亲自出手,未料还是要靠自己。
平日讲经说法尚可,但超度龙魂需借神力,他一介凡人如何能成?
“**终究是血肉之躯,那泾河龙王乃龙族灵魄,凭我微末修为,恐怕难以超度。”
地藏王并未允诺留下相助。
那道身影缓缓退向金佛,轮廓渐淡,话音却清晰传来:
“不必忧心。
你只需准时前往,一切自会逢凶化吉,诸事顺遂。”
菩萨既如此说,唐三藏也不好再求。
他定下心神,开始预备赴会之事。
既得地藏王菩萨点拨,唐三藏不再拖延,当下应了百姓恳求,动身前往泾河龙王作乱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