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常胜这话并非危言耸听。
他这后来者,确实有后来居上的机会。
“只是……”
顾常胜又淡淡提醒道,“你若真立起‘大乘佛教’这面旗,便是彻底站到了西方二圣的对立面。
这一步,你敢不敢踏出去?”
这何止是得罪,简直是把脸面撕破,摆明了要去抢人家的饭碗,说是当面挑衅也不为过。
更何况,多宝道人心里清楚,一旦自立门户,便再难指望师尊通天教主出手庇护。
到那时,西方二圣若要寻衅报复,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。
多宝道人心中确实挣扎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未来的道途命运,已然与这“佛教”
二字紧紧缠绕。
可他如今终究只是亚圣,若直面两位圣人的怒火与围剿,几乎没有胜算——除非,他能先一步成就圣位。
但创立教派,本就是为了证道成圣。
这般因果倒转,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难题,令他陷入两难。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顾常胜身上。
倒不是奢求这位前辈的庇护,而是想起上次前来请教,便得了莫大机缘,境界随之突破。
此番指点,想必也非无的放矢。
太初仙人从不说无根无由的话。
换言之……只要他能扛过西方二圣最初的发难,此事便有成功的可能!
修行之路,向来布满荆棘。
若此刻便畏惧圣人之威,瞻前顾后,那还谈什么证道成圣,更遑论做成一番事业?
想到这里,多宝道人眼神一凛,心中豁然开朗。
他咬了咬牙,声音沉毅:“为求大道,晚辈……无所畏惧!”
话音落下,他整了整衣袍,郑重其事地向顾常胜行了一个跪拜大礼。”多谢前辈点化,晚辈……已明前路。”
顾常胜只随意摆了摆手,任由他离去。
望着多宝道人消失的方向,顾常胜眼底掠过一丝兴味。
原本的命数轨迹里,可没有这般热闹可看。
两个佛教先后立教,彼此对峙……想来会很有意思。
此时此刻,西方极乐之地,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,尚不知晓多宝道人已得太初仙人指点,正谋划着创立新教,即将成为他们的对头。
他们仍在为自家教派苦心物色合适的人选。
虽说先前已说动燃灯道人前来坐镇,可总觉得还差些火候。
须得再寻几位与佛门有缘、根基深厚的大能加入,这佛教的根基方能真正稳固。
二人不断推演天机,寻觅有缘之人。
终于,又一道清晰的因果线浮现于眼前——截教首徒,多宝道人。
此人命运竟与佛教气运深深交织,纠葛难分,分明也该是佛门中人!
“妙极!我佛教果然气运昌隆,合该大兴!”
准提抚掌而笑,“先是阐教副教主,再是截教大师兄,皆身负大气运。
得此二人,我西方佛教何愁不盛?”
“事不宜迟。”
接引接口道,“已得燃灯,立下佛教雏形;再得这多宝,佛教方算真正稳固。
须得快些动身才是。”
他们自然不敢在通天教主眼皮底下公然挖其墙脚,便打算真身悄然前往,私下联络多宝道人。
避开师门长辈,直接暗中接触目标,这一招西方二圣早已用得炉火纯青。
对付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仙,许些好处便多半能成;而对付多宝道人这般有师门有根基的,则需更费些心思,以利益暗中说动。
但凡心中有几分野望的,很难不动心。
“佛祖尊位已许了燃灯,”
准提盘算着,“许多宝一个‘教主’之位如何?他应当会心动。”
“正是。”
接引点头,“这多宝向来喜好搜罗洪荒灵宝,气运福缘深厚。
只在截教当个大师兄,未必能满足其志。
以此相诱,多半能成。”
“且慢。”
接引忽又拉住准提,“多宝如今已是亚圣,单凭一个虚位,恐他仍有迟疑。”
他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一闪:“当初拉拢燃灯时所用的说辞,不妨稍加变通。
若许他一个‘未来教主’或是‘万佛之祖’般的尊号,与燃灯之‘过去佛’并列,这般安排,或许更能让他安心。”
“妙计!”
准提闻言,面露喜色。
两人相视一笑,心中种种算计与说辞已然酝酿成熟。
只待寻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