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景物陡然变幻,黄龙真人再定神时,已立身于茫茫云海之中。
他心中震动难言——这便是太初仙人的手段么?一念之间,便能将人挪移千里。
难怪连师尊那等人物,也要退让三分。
这般想着,黄龙真人心头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了。
太初仙人说得不错,若再不寻变数,自己恐怕真要走上绝路。
他立在云头思量半晌,忽然觉得,那阐教……似乎也没什么非留不可的理由了。
这些年月细细数来,玉虚宫中竟无半分值得留恋之处。
虽顶着一个“十二金仙”
的名号,可待遇与寻常**又有何异?莫说同辈师兄弟,便是三代门人见了他,也多是冷眼相待,全无敬意。
阐教向来只认修为高低,哪管什么入门先后、名分尊卑。
往日师尊得了什么天材地宝、灵丹妙药,从来轮不到他黄龙惦记。
如今大劫将至,需有人去填那窟窿,倒想起他来了!
这些年苦差累活他没少做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?可非但没得半分赏赐,反倒耽搁了自家修行。
当初投入阐教,不过求个安稳清静的修炼之地,谁知这些年道行进展缓慢不说,还要处处看人脸色。
其余几位金仙,哪个在教中没有几个追随的**?师尊偶尔开讲大道,也常单独提点他们。
唯独他黄龙,唯有当差办事时,师尊才会记起“十二金仙”
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,唤他随师兄们去奔波劳碌。
待到分润好处时,却又将他忘得一干二净。
外界皆传阐教法宝无数、机缘遍地,又说元始天尊最是护短疼惜**。
可黄龙自入教至今,何曾沾过半点光?便连申公豹那叛徒,叛教前都得过师尊赏赐的法宝呢!
偏偏漏了他一个。
这便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了。
修为太弱的**,师尊或会怜惜指点;如广成子师兄那般道行高深的,自然更得看重。
只有他黄龙,空担着金仙名头,不上不下,无人当真放在心上。
黄龙真人越想越觉气闷。
若照此下去,待封神榜上空缺时,自己怕是要被推出去顶替哪位师兄上榜罢?
那封神榜也非什么人都收的。
修为太浅薄者,便是身死道消也入不了榜。
偏他黄龙道行堪堪够着门槛,又不得师尊同门待见,岂非正是顶缺的绝佳人选?
想到此处,黄龙真人只觉胸中块垒横生,憋屈难言。
既然如此,还留在阐教作甚?平白受这窝囊气!
他黄龙难道别无去处?本是龙族出身,如今重归四海,有何不可?
一念通达,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骤然粉碎。
郁气尽散,神思清明。
得太初仙人这一点拨,当真如拨云见日,前路豁然开朗。
黄龙真人转身,朝着那云雾深处的仙庙方向再度郑重一拜。
“晚辈叩谢仙人指点迷津。”
“若非前辈当头棒喝,我尚在迷障之中挣扎。
他日若得安稳,必再来焚香叩谢。”
说罢,黄龙真人驾起云光,径直往东海方向去了。
仙境之内,顾常胜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,不由微微一笑。
这黄龙倒是个趣人,资质虽非绝顶,心思却转得极快。
他若能回归龙族,对四海而言,确是一桩不小的助益。
光阴如流水,悄然而逝。
这一日,东海之滨浪涛轻卷。
自太初仙庙离去的黄龙真人并未折返昆仑山——若他真那般愚直地回阐教声称脱离师门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他径直奔向四海深处,龙族盘踞之地。
甫一抵达,黄龙便释出纯正龙息,将法力凝入声浪之中:
“吾乃黄龙,求见龙族诸位。”
不多时,海面水纹荡开,数道身影踏波而出。
为首的正是敖烈,身后随着四海龙王及一众龙族长老。
黄龙毕竟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,纵使声名不显,亦代表着圣人门庭的颜面。
敖烈不敢轻慢,如今龙族再也经不起**,他决意不与阐教再生纠葛。
敖烈之所以立于众人之前,是因他血脉最为精纯,几近返祖——如今四海虽由龙王统辖,真正能号令龙族的却是这位年轻尊者。
他静立滩前,目光悄然扫过黄龙真人。
虽知对方身负龙血,又是阐教仙家,但敖烈年少,对这位同族前辈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