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此人不过是为求机缘**而来，未料竟是为改命。

    封神大劫未散，阐教**此刻来找他这个外人求这等事，倒是有趣。

    “你想如何改？”

    顾常胜语气依旧淡然。

    黄龙真人喉头滚动，低声道：“晚辈……不知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轻轻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，缓步走向亭中石凳。”命数如流水，欲改其向，需先改其道。”

    他坐下，为自己斟了半盏清茶，“对你而言，最合适的去处，应是龙族。”

    “龙族？”

    黄龙真人怔住。

    自上古三族劫难后，龙族沉寂已久。

    虽说近些年气运渐复，又与眼前这位仙尊结下因果，可那场浩劫的阴影实在太重，他从未想过重归鳞族。

    如今被太初仙人一点，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——是了，龙族如今与这位关系匪浅，若得他亲口提点，或许真能觅得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可这念头刚起，另一重顾虑便压上心头。

    龙族早已与殷商结盟，手上沾染过不少阐教同门的血。

    若当真投奔，便是彻底背弃师门，再无回头之路。

    黄龙真人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眼下劫难未至绝境，多留一条退路总是好的。

    但这一步踏出，便是天渊之别。

    顾常胜不再多言，只静静品茶。

    该说的话他已说完，如何抉择是对方的事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顺手给敖烈送份人情罢了。

    那小龙如今身负祖龙精血，又得了那件宝物，即便没有外助，重振龙族也是迟早的事。

    多一个黄龙不多，少一个也无妨。

    亭外风起，几片柳叶飘落湖面。

    黄龙真人望着涟漪散开又聚拢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还是一条未化形的小龙时，也曾这样在水边徘徊。

    那时的湖水比现在清澈得多。

    黄龙真人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，多他一个不多，少他一个也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