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师弟做什么了?”
杨戬挑眉,语气轻松,“我倒觉得,他做得挺对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阵中金光骤然大盛,仿佛一轮烈日炸开。
浩瀚的灵气如狂潮般向外席卷,震得整个九曲黄河阵隆隆作响。
“不——!!!”
燃灯双目赤红,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。
可这一切终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真。
广成子连一声哀嚎都没能留下,便在帝辛那一剑之下化作飞灰,散得干干净净。
阐教那位首席大**,竟真的死在了人间**手中。
余下的十二金仙个个面无人色。
他们料想帝辛至多将广成子重创,谁曾想他竟真敢下**——难道他就不怕元始天尊震怒,降下天罚么?更叫他们心寒的是,今日局面本不该至此。
燃灯道人就在近处,哪怕情势再危,总该有人出手阻拦才是。
偏偏杨戬横插一手,硬生生拖住了燃灯。
只这一瞬之差,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大阵之外,西岐军营深处。
姜子牙自开战之初露过一面后,便一直藏在帐中,只以神识窥探外界动静。
这谨慎反倒救了他自己。
当那股熟悉的灵气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时,姜子牙浑身一冷——有同门殒落了。
他心底发沉。
此次下山,他手持封神榜,携诸位师兄助周伐纣,虽不敢说必胜,却也从未料到会败得如此惨烈。
凡人兵马溃不成军,仙家修士亦遭压制。
大商锋芒之盛,竟让他这阐教末徒生出一丝恍惚:凭我这点微末道行,真能领着西岐扭转乾坤么?
不可能了。
他瘫坐在椅上,神色灰败。
正茫然间,怀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颤动。
姜子牙猛地惊醒,忙将封神榜展开——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卷面上,悄然浮起一行新字。
字间缠绕着一缕将散未散的神魂。
“大……大师兄?”
姜子牙嘴唇发抖,几乎念不出声。
那三个字,清清楚楚,正是“广成子”
。
阵外一些阐教**隐约听见他的低语,顿时哗然。
一道道惊骇目光投向那迷雾翻涌的大阵——谁也没想到,最先折损的竟是十二金仙之首!纵使先前帝辛扬言要以广成子祭奠亡魂,他们也只当是狠话罢了。
可怎么就这样容易?大师兄道行高深,更有番天印护体,竟在帝辛剑下走不过一个照面?
“这人皇修仙……竟修到如此地步!”
“连大师兄都死了,这阵我们如何破得开?”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
希望一寸一寸熄灭。
他们看不见赢的可能,可师尊分明推算过天命在西岐——元始天尊怎会让他们白白送死?
但眼前的绝境又是实实在在的。
难道全教上下的生机,都要系于陆压道君一人之身?可对面还有多宝道人虎视眈眈,更有三霄姐妹布下的九曲黄河阵……就算陆压亲至,怕也难挽颓势。
越想,心越凉。
阐教众人战意尽失,出手只剩招架,再无强攻之念。
他们不知还能撑多久,只知自己不愿死在这里,死在这望不见尽头的苦守之中。
这种慢慢被绝望啃噬的滋味,比任何酷刑都更摧折心神。
不少人心头都浮起悔意,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安安分分待在阐教做那逍遥快活的神仙,何苦要蹚这趟浑水!
自古以来,凡是卷入量劫的,有几个能讨得了好?他们怎么就认定自己一定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?
说到底是太过自大了。
根本瞧不上人族那点微末力量,却又眼红人族身上汇聚的庞大气运。
在这洪荒天地间,人族向来最为孱弱,所以当推算出人族竟怀有如此惊人的气运时,谁都想来分一口。
哪怕人族眼下出了一位能够聚拢气运、带领全族崛起的人皇,他们也全然没当回事。
如今这记闷棍挨得结实,可算是用血肉换来的教训了。
其中栽得最狠的,当数姜子牙。
虽说背后隐隐有师尊的示意,但终究是他亲自奔走,将阐教的师兄弟们一个个请下山的。
作为牵头之人,他受的打击最重,颓唐之色也最明显。
他哪里想得到,大商的气运竟已强盛到这等地步!
早知如此,他说什么也不会冒冒失失地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