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十娘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,朝不远处呆立的父子三人招了招手。
即便孩儿此刻是这般模样,她也毫无芥蒂,如同对待寻常婴儿一般,轻柔地抚摸着那温热的球体,低声细语地为他介绍。
“哪吒,这是你的名字,娘早就给你想好了。”
“这是你爹爹。”
“这是你大哥,金吒。”
“这是你二哥,木吒。”
“咱们都是一家人,你最亲的人。”
裹在肉球里的哪吒意识朦胧,却奇异地能听懂母亲的话语。
对他而言,在娘亲腹中相伴三年,出来之后,唯有殷十娘的气息让他感到全然的亲近与依赖。
至于那所谓的父亲和兄长……此刻尚是陌生而模糊的影子。
但母亲的抚慰终究是有效的。
那躁动不安的金色肉球渐渐安稳下来,光芒也趋于柔和,不再有半分狂乱之态。
太乙真人领着文殊、普贤驾云而至,刚抵李府上空,目光便锁住院中那颗翻腾不止的肉球。
太乙在元始天尊座下修行日久,什么奇形怪状的洪荒生灵没见过,自然不会因哪吒这异样形态而讶异。
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,是缠绕在那肉球四周的缕缕金芒——那是天地气运具象而成的辉光,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太乙眼底掠过一丝灼热。
若能借这孩子的气运渡过杀劫,何愁大道不成?甚至机缘之下,一步登天也未可知。
他仿佛已看见自己站在劫波尽头、身披万千霞光的景象,连呼吸都重了三分。
“师尊妙算,果非常人所能及。”
他暗自感慨,目光再未从那肉球上移开半分。
一旁的文殊与普贤自然也察觉到了哪吒周身惊人的气运波动,心中难免泛酸,却也清楚这不是他们能沾手的机缘,只好将视线转向院中另两个孩童——金吒与木吒。
这两子身上的气运虽不及哪吒夺目,却也如暗夜星火,隐隐有燎原之势。
若能收归门下,此次量劫之中至少不会落得狼狈。
三人并未遮掩气息,李靖等人自然察觉到了云端的波动。
李靖本人也是修道之人,又因两子已入镇元大仙门下,对这般不请自来的“仙人”
并无多少敬畏。
更让他不悦的是,大商境内明令禁止随意腾云,这三人却大剌剌悬在自家府邸上空,实在无礼。
“藏头露尾算什么仙家?要见便现身一见!”
太乙眉头一皱。
他们本等着下方凡人恭敬相迎,哪想到这李靖非但不拜,语气反倒如此冲撞。
但念及此行是为收徒,太乙按下不快,只当对方不识真仙。
云气散开,三人现出身形。
太乙垂眼看向李靖,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疏淡:“贫道太乙真人。
推算出你第三子与我有师徒之缘,特来收他入门。”
文殊与普贤随之开口,言语间尽是敷衍:
“金吒与我有缘,当入我门下修行。”
“木吒亦与我缘法相牵,合该随我而去。”
连个像样的说辞都懒得编,“有缘”
二字便打发了事。
在他们看来,凡人能得仙人垂青已是天大的造化,哪还需要什么理由?以往走到哪里,只要说一句“有缘”
,哪家不是欢天喜地将孩子送上?
可惜这次他们来得太迟。
李靖听罢,心中只有冷笑——金吒木吒早就是镇元大仙的**,哪吒更是太初仙人早有安排,哪里轮得到这三个不知来历的修士插足?单看这三人做派,便知远不及太初仙人的气度。
他挺直腰背,摇了摇头:“金吒、木吒已有师承,二位仙长所说的缘分,想来也只是浅缘罢了。
至于哪吒……小儿初生,尚未有拜师的打算。
三位还是请回吧。”
太乙真人并不在意文殊与普贤的心思,他只想着哪吒能否成为自己的传人。
眼见哪吒尚未正式拜师,李靖却依旧回绝了自己的提议,他怎能甘心?
太乙真人心中诧异,莫非是这区区凡人觉得他们身份低微,或许是些不入流的散仙,才不肯让孩子拜入门下?想到这里,他再次开口道:“你可是担心我们只是无名小仙?此事不必多虑,我乃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,阐教金仙,太乙真人。”
即便是寻常凡人,也该听过阐教之名,知晓六圣的存在,更何况李靖与殷十娘分明是身怀法力的修士,绝无可能不知阐教。
想到此处,太乙真人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傲色,难得顺口替身旁两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