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这场孽缘里最大的苦主,由她了结因果,天经地义。
纵是天道当前,也无可指摘,更不会因此沾染半分杀孽。
昊天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看得分明,经此一劫,妹妹确已不同往昔。
那个曾经天真烂漫、不谙世事的瑶姬,硬生生被杨天佑这奸贼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……纵然能独当一面了,可他这个做兄长的,又如何能不心痛?
与昊天这边的沉郁心思截然相反,杨天佑听得瑶姬此言,竟放声狂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瑶姬!若你那好兄长不出手,单凭你也想取我性命?不过是个大罗金仙罢了!”
既知今日难以善终,他索性撕破伪装,再不做那畏缩退让之态,言语间尽是肆无忌惮的嚣张。
这般毫不掩饰的真面目,顿时点燃了瑶姬积压已久的怒火。
她眼中寒芒一闪,众人尚未看清动作,便见天穹之上骤然现出一口漆黑魔罐。
那罐身幽暗深邃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,直直朝杨天佑镇落而下——任谁都看得出,这定是瑶姬的手段。
更奇的是,魔罐之后竟隐约浮现一道黄衣女子的虚影。
那女子手持一口缩小般的魔罐,周身道韵流转,气息磅礴浩瀚,似与天地共鸣。
洪荒众生见此异象,皆露茫然之色。
这般法宝,这般人物,他们从未听闻!可单从那魔罐与虚影的声势判断,便知绝非寻常之物。
任谁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可怕力量。
杨天佑脸上猖狂的笑意骤然僵住,难以置信地瞪向空中那女子虚影与吞天魔罐。
连昊天也微微一惊:莫非是某位前辈赐下的法宝?否则妹妹方才脱困,又从何处得来这般机缘?
是了,定是太初仙人怜惜徒儿之母修行不易,特意赐下的造化。
如此想来,一切便说得通了——妹妹失踪一段时日后法力大涨,更得了这般重宝,必然与太初仙人有关。
但凡与那位沾边的法宝机缘,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存在。
想到这里,昊天心中稍安。
他这边刚放下心,那厢杨天佑在最初的惊诧过后,却露出了不屑之色。
“花里胡哨!我掌中乃是圣人所赐之力,纵使你握有先天至宝,也绝非我的对手。
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唬人把戏,不过虚张声势罢了!”
尽管他这圣人之力亦是向西方二圣求来的,可杨天佑自认与瑶姬有云泥之别。
瑶姬生来便有不凡的资质,偏偏性情疏懒,被兄长昊天养得不知世事,心思单纯。
杨天佑略施手段,便叫她整颗心都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若是瑶姬那份天赋能归他所有,杨天佑早该成为一方巨擘,何须如今这般处处算计。
他按捺住心头翻涌的嫉恨,想着自己终究有二位圣人为倚仗,身怀圣人赐下的力量,只要昊天不亲自出手,了结瑶姬并非难事。
杨天佑一声暴喝,周身法力再度奔涌,身后巨大的虚影骤然凝实。
一只遮蔽天日的佛掌自高空压下,直拍向瑶姬所在。
他眼中杀意凛冽,不见半分往日夫妻情分的迟疑。
瑶姬早已看清杨天佑的为人,心中并无波澜,只冷静寻着他法力运转间的薄弱之处,不慌不忙将自身仙力灌注进那尊吞天魔冠之中。
魔冠化作流光,没入空中那道幻化出的女子虚影。
原本静立虚空、神情漠然的虚影,仿佛忽然被注入了生命。
仙雾缭绕其身,四周天地气象随之流转变幻。
那女子木然的目光渐渐灵动,虚幻的身形也愈发凝实,通体散发出的威势节节攀升,竟令旁观者生出不敢直视之感。
这般气象,他们从未见过。
“如此骇人的威压……她究竟是何人?”
“这气息,恐怕与圣人相比也不逊色了,怎的从未听闻洪荒中有这样一位大能?”
围观仙神心中惊惧,纷纷暗自推演,却始终算不出这虚影的来历根脚。
她就像凭空现世的绝巅存在,不留丝毫痕迹可循。
这般动静让昊天本能地将瑶姬与杨戬、杨婵护在身后。
即便知道虚影是瑶姬借吞天魔冠召出,他仍不敢大意——那女子身形彻底凝实的刹那,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若是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
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,身为兄长与舅舅,昊天还是下意识将三人拢在护身仙光之中。
与此同时,他对那位“太初仙人”
的敬畏更深了一层。
随手赐下的机缘竟有如此神通,太初仙人果真深不可测。
旁人尚且惊惧至此,首当其冲的杨天佑更是呼吸艰难,面上血色尽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