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演天机,见下一量劫将至,其中与劫运纠缠最深的,竟是他的截教,而卦象所示的前景,颇不乐观。
通天用尽手段,试图扭转那晦暗的命数,却皆如泥牛入海。
无奈之下,只得厚颜来此,希求前辈指点迷津。
刚入庙门,通天便看见了那位扫地的高大汉子。
近两丈的身躯裹在朴素布衣里,手中的扫帚仿佛孩童玩具,与这清静庙宇显得格格不入。
周遭香客却习以为常,甚至有不少人熟络地同他招呼。
通天一眼便看穿了汉子真身——正是失踪许久的祖巫刑天。
原来刑天悄然隐迹洪荒,是在此处扫起了庙院。
“前辈手段,果真深不可测。”
通天暗叹。
能让一位祖巫甘愿在此洒扫庭除,又何尝不是一场造化?这洪荒之中,不知有多少人渴求这般机缘而不可得。
再向里走,便见到了那位庙祝。
通天早知镇元子在此驻守,因而并不意外。
然而就在脚步将落未落之际,通天的身形却骤然顿住。
他猛地回首,目光如电射向身后的镇元子——只这一眼,便叫他呼吸微滞。
镇元子周身法力浑厚如海,法则之力萦绕流转,竟是混元大罗金仙之境!
他……竟已踏破那道天堑?
通天心中波澜骤起。
混元大罗金仙——这绝非依凭天道证就的道果,天地间未曾降下半分异象,可那环绕周身的法则气息,却深沉如渊,丝毫不逊于天道威仪。
这怎么可能?昔日证道失败、跌堕亚圣之境,神魂裂痕犹在,洪荒诸圣皆以为他前路已绝。
谁曾想,不过短短光阴,镇元子竟已无声无息迈入此等境界。
思绪翻涌间,镇元子已含笑走近,拂袖引向殿内:“通天道友,久违了。
今日可是为敬香而来?”
通天眸色深深看了他一眼,心中已然透亮:此等蜕变,必是得了太初仙人所赐机缘。
若非如此,他又岂会甘守这小庙多年,受尽世人暗自讥嘲?那些浅薄之辈若知今日,怕是要挤破头来攀这份仙缘罢。
念及此处,通天心头警钟骤鸣。
自己虽为六圣之一,这些年在修行上却实有懈怠。
镇元子从亚圣至混元方才多久?若再得仙人点拨,假以时日,岂非真要凌驾诸圣之上?
不可再怠慢了。
他暗下决心,自镇元子手中郑重接过三炷清香,于殿前恭敬长拜:“晚辈通天,敬为前辈奉香。
但求一见,望请指点迷津。”
香入炉中,青烟袅袅升起。
***
仙境之内,顾常胜正执杯细品新茶。
温热的茶气氤氲缭绕,清香沁入心脾。
恰在此时,识海中清音响起——香火值已达十亿之数。
他嘴角微扬,将茶盏轻轻搁下:“暂且不升。”
通天这一炷香,来得正是时候。
量劫将至,这位截教圣人此来所求为何,他心中自是明了。
袖袍轻拂,一道无形之力已将殿外恭敬等候的身影引入仙境。
通天只觉眼前景象流转,定神时已置身一片云霞缭绕之地。
他当即整衣肃容,向着云深处那道朦胧身影躬身再拜:
“晚辈通天,拜见前辈。”
顾常胜示意他就座,随手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。”不必拘礼,有什么话便直说吧。”
通天教主接过茶盏,眉间锁着深深的忧虑。”前辈,实不相瞒,我近日推演天机,察觉下一场大劫已近在眼前。
截教……怕是难逃此劫。
今日特来请教,可有一线生机?”
顾常胜啜了口清茶,淡淡道:“世间万事,来去得失,皆有因果定数。”
这话让通天教主心头一紧,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因果定数……莫非是要他顺应天命,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?
他默然良久,终究难以就此放下。”前辈教诲,晚辈明白。
只是截教乃我心血所系,门下生灵无数,难道……当真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?”
顾常胜不答,只将话锋一转:“通天,你位列六圣,以你之见,如今截教气运如何?”
提到此事,通天教主虽知前路有劫,却仍对当下颇有信心。”我截教汇聚洪荒气运,正处鼎盛之时,如日当空,浩瀚磅礴。
门下**虽出身各异,却个个皆是英才,气运绵长。”
顾常胜轻轻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冷意。”通天啊通天,你身为圣人,竟只见那滔天气运,却看不见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