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森然白骨,不见血河磷火,只见一间宽敞的静室,陈设简雅,器物井然。
若抛开外界那无边的阴森,此处简直可以说……过于平常了。
“小辈。”
一道女声忽然传来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,却仿佛贴着耳畔响起。
声音里裹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,似法则低语,却又不同于杨戬曾感受过的天道圣威——少了几分缥缈高远,多了几分沉静厚实。
“以生魂之身,擅闯地府……胆子不小。”
软榻之上,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。
杏色长衫,身姿修长,只是面容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薄雾,看不真切,唯能觉出其轮廓之精致,气度之独特。
到了这般境界,形貌皮相早已不重要,那周身笼罩的、渊渟岳峙般的存在感,才是真正令人屏息之处。
杨戬即刻上前,躬身行礼。
“晚辈杨戬,拜见后土娘娘。
不请自来,多有冒犯,望娘娘海涵。”
后土并未在意这些虚礼,只随意抬了抬手,示意他起身。
她其实对眼前这年轻人第一印象不差——仪容气度皆是上乘,修为根基也扎实,更难得的是眸子里那抹沉稳坚毅。
刑天那莽汉先前已传音告知她始末,这小子是为了开天战神斧而来。
“你的事,我已知晓。”
后土的声音平缓,“刑天与你传了驾驭口诀?”
“是。”
杨戬如实答道,“临行前,刑天前辈已将口诀相授。”
后土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
刑天那性子她清楚,能让他主动传授口诀,足见对这小子颇为认可。
念及此处,她心中那点考量便散了大半。
与太初仙人一脉结个善缘,总不是坏事。
起初,后土并不知晓太初仙人这号人物。
她是在察觉刑天晋升祖巫之后,气息竟彻底从洪荒天地间隐没时,才心生疑窦的。
不仅如此,巫族那沉寂已久、宛若死水的气运,竟也开始缓缓抬升,泛起波澜。
这一切变化,都隐约指向了刑天。
因此,当刑天的气息骤然消失,后土无法坐视不管。
她运转神通,试图推演其踪迹。
然而,即便以她之能,一番推算下来,也只窥见一片模糊的轮廓——刑天似乎是撞上了一桩极大的机缘。
稍加联想,便不难猜到这机缘的源头,恐怕正是杨戬那位神秘的师尊,太初仙人。
更让后土心生警惕的是,她的灵觉深处传来隐隐的悸动,仿佛在告诫她不可再深究下去,否则或将引动不可测的变故。
她按下心头纷乱的思绪,凝神静气,抬手虚引。
一道流光自虚空浮现,旋即化作一柄巨斧,静静悬停在她身前。
流光溢彩渐渐褪去,显露出斧身古朴原始的形貌,刃口掠过一丝凛冽寒芒,隐隐透出的那股开天辟地般的威压,令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。
杨戬的呼吸骤然粗重,双眼死死锁在那战神斧上,炽热的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。”有了它……便能劈开桃山,斩断天条,救出母亲了!”
他心急如焚,一步踏前,伸手便向斧柄抓去。
指尖刚触及那冰凉的斧身,一股强横无比的抗拒之力猛然涌来,震得他手臂发麻,更有**般的痛感直透神魂——这是神兵自身意志的排斥与挣扎。
后土眸光低垂,声音平静无波:“欲得神兵,须先得神兵认可。
能否驾驭它,全看你自身之力。”
杨戬闻言,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五指骤然收紧,骨节发白。
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,他竟是要以最蛮横的方式,用绝对的力量,将这战神斧强行**、收服!
以他为中心,狂暴的气浪与惊人的威压一波波冲击开来,震得四周光影摇曳。
一旁的后土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素手,轻轻向下一按。
那肆虐的劲力与气息,便如被无形巨掌瞬间抚平,尽数收敛,重归寂然。
不多时,杨戬周身奔涌的法力与战神斧那股桀骜的凶煞之气,开始奇异地交融、渗透,最终缓缓归于平衡。
他紧握斧柄,手臂一挥,战神斧划破空气,发出沉闷的呼啸,一斧虚斩,竟令坚硬无比的地府空间都隐隐震颤,裂开一丝细微的痕迹。
见杨戬如此迅速便降服了这柄上古凶兵,后土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讶色。
此子修为进境之速、天资之卓绝,即便放在她曾亲身经历的远古洪荒时代,也属凤毛麟角。
更令她侧目的是,杨戬身为仙凡混血之体,本是修行路上艰难万分,其肉身锤炼却已达到了不逊于巫族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