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孔宣神情舒展,容光焕发,早先的颓唐之色一扫而空。
他越发觉得自己这步走对了——庙祝是亚圣修为,门外有祖巫石像镇守,塔上盘着真龙,这太初仙庙简直是独一份的造化之地!
来得越早,越能在此扎根。
“我只恨没能早些过来,未能早日侍奉仙人,实在遗憾。”
孔宣轻叹。
杨戬微微一笑,目光落向殿中那座庄严神像。
师父啊,当真是给太多人带去了希望与奇迹。
仙庙之内,属于太初仙人的气运越发磅礴旺盛,生机流转,直冲霄汉。
而与此同时,西方极远的天际,两位圣人忽然心念微动,冥冥中察觉到命运长河里,某一道原本流向他们的机缘,悄然改换了方向。
准提指诀一掐,心神便沉入推演之中——这几乎是所有踏足圣境乃至高位修行者的本能反应,但凡遇见超脱掌控之事,头一桩便是窥探天机。
他的推算快得惊人,眨眼间便将因果线收束于太初仙庙方圆百里之内。
就在那窥视之力如蛛网般向着深处蔓延时,仙境中的顾常胜蓦然睁眼。
“放肆。”
他方才收得孔宣,心中正是疏阔,本想抚琴抒怀,却被这无端探来的神识搅扰。
顾常胜眸色一冷,抬手在琴弦上一拂,赏善罚恶之道随琴音荡出,化作一道无形之力穿透虚空,直溯那窥视之源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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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凝神推演的西方二圣陡然心悸。
准提与接引几乎同时运起护体仙光,那攻击却如虚影般透过术法屏障,直直贯入二人道体。
两声闷哼接连响起,两位圣人唇边皆溢出一缕金红的心头血。
本就带伤的准提更是身形一晃,单膝跪落尘埃,慌忙断去推演之线。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
接引勉强站稳,面色发白。
他并未直接推演,只是出手相助准提,竟也被余波所伤,“此力竟能跨越虚空,直伤圣体?”
准提低头拭去血迹,指尖微颤。
那股力量之中隐约透着一丝令他心悸的熟悉感,可这念头太过骇人,他终是未曾说出口。
经此一遭,二人原先谋算西方教兴盛的诸般布置,只得暂且搁下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闭关疗伤——唯有自身无碍,方有往后可言。
他们自然不知,此番阴差阳错,反倒让顾常胜得了好些时日的清静。
太初仙庙的香火日益鼎盛,每日往来仙凡络绎不绝。
顾常胜反倒不必费心俗务,只闲观香火愿力袅袅增长。
偶有缘法特殊之人前来,他才会投去一缕目光;平日无非喂池中游鱼,理阶前花草,兴起时抚琴一曲,日子过得云淡风轻。
只是清闲总难长久。
这日,庙外又见一队车马逶迤行来。
在殿中照应香客的杨戬与镇元子早已见惯这般阵仗——无论仙妖凡俗,总有讲究排场之人前呼后拥而来,算不得稀奇。
这一行人衣着气度却是不凡。
为首的中年男子虽见风霜,眉宇间仍存着几分贵气与福韵,行止亦合礼度。
镇元子略一打量,便猜出来者应是商朝臣属。
“你们在门外候着。”
男子回头温声道,“妲己,随为父进来。”
“哎!”
一声清脆的应答响起,只见他身后轻巧地跃出一名少女。
乌发绾作双髻,不施脂粉,一张脸却灵动生辉,尤其那双眸子,亮如星子,顾盼间流转着鲜活的生气。
男子举步进殿时,还不忘侧目看一眼身旁的女儿,生怕她被门槛绊着。
这般情态,任谁都看得出父女情深。
入了内殿,男子神色肃整,先以眼神止住女儿好奇张望的举动,而后向着神像郑重跪拜:
“冀州侯苏护,叩见圣师。
谢圣师护佑人族气运,愿圣师与天同寿,永世清安。”
苏护俯身叩首,专注虔诚。
而那名为妲己的少女,目光却早被神像牵了去——方才她还在悄悄打量殿内梁柱砖瓦,此刻却怔怔仰望着那尊雕像,再也移不开眼睛。
平日**的神像多是些须发皆白、慈眉善目的老者模样,苏妲己从未想过,人族圣师的雕像竟能如此清俊。
她怔怔望着那尊玉雕的面容,心头忽地一跳,脸上便悄悄热了起来,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。
她本就生得极美,纵然年纪尚轻,已是容光慑人。
此刻双颊飞红,宛若抹了层淡淡的胭脂,连身旁一同进香的几位香客也不由看得愣了神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