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能杀。
后土乃地道圣人，若非犯下滔天罪业、引来天道诛灭，即便身为天道圣人，亦不可轻易取她性命。
远处观望的洪荒众生议论不绝。
“这般对峙，究竟还打不打？”
“一个要保刑天，一个要杀刑天，圣人若交手，岂不是天崩地裂？会不会殃及你我？”
“圣人之战何等罕见，便是拼上性命也要在此亲眼目睹！”
众人亦暗暗揣测后土娘娘的真实实力。
同为圣人，却是唯一的地道之圣——她会因这份唯一而更强，还是因失去身躯而不敌元始？
“元始，还不速退！”
后土冷声呵斥，元始天尊怒极反笑：“后土，本尊念在同为圣人，予你几分薄面，你真当我不敢动你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磅礴气息自元始天尊周身爆发。
一道神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，见风即长，化为一杆猎猎招展的大旗。
旗身震荡之间，恐怖威压弥漫四野，周遭空间承受不住，不断崩裂又强行弥合。
正是先天至宝——盘古幡。
昔年盘古开天神斧崩碎，其中一片便化作这盘古幡，有斩裂混沌、破灭乾坤之能。
远处众生皆惊。
他们虽猜测双方或许动手，却未料到元始天尊竟真祭出了法宝。
一旦**爆发，至宝余威将会造成何等恐怖的毁灭，无人能够预料。
元始天尊自不会在意那些蝼蚁的念头。
他手中盘古幡轻轻一振，一道凛冽无比的混沌剑气劈空而出，撕裂空间，斩断灵光，直向目标掠去。
那一击所经之处，生机尽褪，草木凋零。
无形的毁灭之力席卷四野，仿佛只需一瞬，便能抹尽世间万象。
后土却神色未变。
即便此刻仅存一缕神魂，她依然是她——地道所钟的圣人。
只见她缓缓抬手，掌心向上，一股浑厚无尽的地道伟力自其中涌现，如洪荒开辟之初的洪流，包罗万象，深不见底。
那道主杀伐、斩混沌的剑气，撞上这片掌心，竟如冰雪遇阳，悄无声息地消散了。
远处观望的洪荒生灵皆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景象与他们预想中元始天尊**后土的场面截然不同。
“后土祖巫……不，后土圣人的实力竟至于此！”
“这便是地道圣人么？威能如此浩瀚……”
元始天尊持幡而立，却觉周身如负神山。
盘古幡再难挥动半分，那股自上而下的威压甚至反冲入他灵台，撼动了他万古不动的道基。
——怎会如此？
他乃盘古正宗，三清尊位，道祖亲传，历来走在众生之前，怎会连一道残魂都压制不住？后土不过祖巫出身，即便合道成圣，也当逊于天道一脉，何以反让他受制？
其余暗中观战的圣人亦心绪翻涌。
他们虽知后土身化轮回，承地道圣位，却从未将她视为同等之敌。
天道至上，地道次之——此念早已根植道心。
可眼前一幕却如此真切：残魂状态的后土，竟单手压制了元始。
莫非地道之圣，本就不弱于天？
后土眸光流转，似已看透诸圣心思。
她这些岁月沉寂于幽冥，非是畏战，不过是困于轮回职责，亦觉巫族气数已尽，不愿再涉纷争罢了。
“天、地、人三道，从来并立，并无高下。”
她声如幽泉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地道，从不逊于天道。”
元始天尊面沉如水，羞怒交加。
此番出手本为立威，岂料威未立而成挫，从今往后，洪荒之中又将如何议论他这位玉清圣人？
他不再多言，身形一晃，便已遁入虚空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早知如此，何必率先对刑天出手？本想借此昭示圣威，却引出这深藏幽冥万载的后土——当真是失算。
元始走得干脆，留下满地茫然的生灵。
这就……结束了？
圣人交锋，不该是天崩地裂、星河倒转么？怎会这般草草收场？
然而未等众生回神，天色骤暗。
乌云如墨翻涌，雷霆道道炸裂，似是天穹震怒，向着后土发出无声的警告。
后土仰首望天，唇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天道又如何？莫非敢动我？”
千万年来，她身化轮回，滋养万物，所积功德如海如岳。
若论根基之厚，诸圣之中无人可与之比肩。
天道纵然不满，又岂会因她护佑一名族人便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