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彻底绝望了。
原以为自己有望证道,成为这天地间第一位混元大罗金仙,如今方知,终究是高估了自身。
天道不公!这般天劫,岂是常理可度?
击溃三尸后,那一缕鸿钧法相并未停手,再度抬手向镇元子按落。
简简单单一挥之间,镇元子只觉周身每一寸皆被无形之力锁死,连半分挪移亦不能为。
洪荒众生皆屏住了呼吸,大气不敢稍出,生怕引起那法相注目。
虽知不过是天劫所化虚影,心底却仍不敢存丝毫怠慢不敬之念。
就在镇元子闭目待死之际,忽闻一道清越钟声自虚空荡开。
一卷古朴手书凭空显现,悬于半空,堪堪抵住了鸿钧法相那毁**地的一击。
那股随之弥漫开来的气息,比之先前出现的魔祖罗睺法相,还要恐怖深邃得多。
仅仅是那一卷展开的手札,便已让四周的气息凝若实质,远远观望的洪荒生灵皆心神剧震,不明白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何变故。
这等关键时刻,但凡有些道行修为之人,无不将目光投向这片天劫笼罩之地,自然也看见了那卷凌空悬浮的手札。
“此为何物?”
“不过一卷书简,怎会释放如此威压,连道祖鸿钧的一击都能挡下?”
“莫非是镇元子暗藏的保命手段?可瞧他那神色,分明也是毫不知情。”
洪荒众生虽不明缘由,却在目光触及手札的瞬间,不由自主生出匍匐跪地、祈求宽恕的冲动。
尤其是那些平日杀孽深重、吞噬生灵的凶戾之徒,更是在手札显现之际双膝一软,径直伏倒在地。
难道这便是镇元子最后的依仗?
藏有这般逆天之物,竟能隐忍到此时才施展,能引动混元天劫者,果然不可常理度之。
而实际上,镇元子自己心中同样一片茫然。
他若有这等层次的宝物,又怎会狼狈至此?他面色苍白地立在原地,仰首望着天穹上那卷手札,洪荒其他观战者也陆续恍然——这分明是有人出手干预了!
可这是何等胆量!
此乃渡劫之时,更是混元天劫!自古以来,天劫不容外力干涉,否则劫威反会倍增。
出手之人,难道不怕天道反噬?
出手的正是顾常胜。
原本他并未打算介入,但眼看镇元子已然山穷水尽,若再不出手,只怕下一刻这位地仙之祖便要身陨于鸿钧法相掌下。
那卷手札,正是顾常胜往日所得的“赏善罚恶”
神通所化。
此法源于大道本源,蕴含审判万物的法则之力,一旦施展,天地众生皆在其裁决范围之内。
——纵是混元天劫,亦不例外。
整片天地忽然剧烈震颤,空间如水面般扭曲波动起来。
那混元天劫仿佛感知到某种针对性的威胁,竟开始自行涣散,连其中显化的鸿钧法相也隐隐不稳,似要溃散。
镇元子距离最近,受那手札气息庇护,清晰感受到其中浩瀚如渊的威压。
他先是一怔,随即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:“太初仙人!”
他万万没想到,自分必死之局中,竟会得太初仙人出手相救。
明明只得一面之缘,先前蒙受点拨已属天大机缘,助他登临此境巅峰。
而今仙人竟愿为他直面天劫,这番恩义,令他心潮翻涌,不知何以为报。
望着那“赏善罚恶”
手札悬于天际,镇元子莫名安下心来。
太初仙人乃是超脱圣人的存在,既有他出手,自己性命应当可保。
纵使因外力干预而证道失败,他也心甘情愿。
与此同时,天外天至高之处,鸿钧道祖的目光亦落向那卷手札。
他能清晰感知,那手札中流转的力量何其可畏——那是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的审判权能,源自大道本源的至高法则。
未待鸿钧深思,那手札已然冲天而起,迎风展开,瞬息间铺满天际,将这片区域的一切生灵尽数笼罩。
万物万象,皆需在此卷之下接受审判。
天劫所化的鸿钧法相连半分挣扎也无,在手札光芒照彻的刹那,便如烟尘般消散殆尽。
云开雾散,天光倾落。
天地重归宁静。
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皆陷入漫长的沉寂,唯有那鸿钧法相被一击即溃的画面,深深烙在每一道震撼的视线中。
“那可是道祖鸿钧的法相……竟被一招打散了?”
“那卷手书究竟是何等法宝?竟能挡下道祖一击!”
“出手的到底是何方神圣?这洪荒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?”
所有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