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宸看了一眼外面那条从石林出来的山路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
宋棠当天下午就把出行准备做完了，这件事她没有拖过一分钟。
玄枭知道要去第九处，第一个反应不是激动，是去翻那份地脉图，在第九处标注的那个位置上，把指腹压在纸面上，停了几秒。
苏宸，“你有什么要说的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抬起头，“走吧。”
顾九不在这次的名单里，苏宸没有说为什么，她也没有问，她是聪明人，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多就好。
但苏宸出发那天，她在楼道里，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，是她前两天整理完的，顺手递过来，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。
苏宸接了，把报告收进包里。
走到楼梯口，她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“苏宸，那两顿饭我等你回来还。”
苏宸脚步没停，“知道了。”
第九处节点在西南方向，靠近一条古老山脉和一处已经干涸多年的古河道交汇的地方，地貌很复杂，外表看起来就是一片没有特别之处的山地。
裴书中没有被告知这次出行的目的地，军方那边苏宸只说了一句——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安静处理一件事，不便通告，有结果第一时间汇报。
裴书中沉默了一下，“好，有什么需要直接说。”
开车走了将近六个小时，越往里走路越窄，最后只剩一条已经很少有人走的旧道。
苏宸靠在车窗上，闭着眼睛，把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遍，确认状态，一切正常，比他来雾都的那天厚实了太多。
宋棠开车，玄枭在副驾，没有说话，车里静了很长时间。
傍晚时分，停车，步行进山。
走了不到两公里，玄枭先有了感知，他把脚步放慢，站在原地，表情专注，像是在听什么很细的声音。
然后他说，“地脉在这里有一个很深的汇聚，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走向，有人为引导的痕迹，但时间太长了，已经和地层长在一起了。”
苏宸，“多久了。”
“至少二十年，可能更长。”
宋棠低头看了一下数据，“和传输记录里最早的节点时间吻合。”
继续往里走。
核心位置在一处地势低洼的山坳里，三面都是石壁，中间一块平地，地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寻常，就是普通的山地，石块，枯草，土层。
但苏宸把感知往下探的时候，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下面的东西。
深。
比其他八处任何一个节点都更深，地脉在这个位置的密度和流量，是苏宸在地表感知过的最高的，像是几条大江在地下某一处交汇，形成了一片极深的水域。
还有一件事——那条从汉城接过来的传输管道还在，虽然他切断了贺长龄那一端的四条分流，但这一端的接口还留着，他当初留的那根感知线还连着，也就是说，这一端现在是开着的。
苏宸蹲下来，把手放在地面上。
感知线的另一端，有一个微弱的动静。
“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了。”他说。
宋棠，“多久。”
“刚刚知道。”苏宸站起来，“我们有一点时间。”
玄枭，“他会派人来。”
“会。”苏宸往山坳中央走了几步，站在那里，把整个区域感知了一遍，“给我一个小时。”他说，“不管发生什么，先把这里的工作做完。”
宋棠和玄枭都没有反驳，各自到山坳外围找好了位置。
苏宸在地面上盘坐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凌怀山给他的那套方案，不是打，不是破坏，是建——在地脉最深层的汇流区域，按照特定的结构，铺设一套稳定框架，让地脉在那个深度形成自持的循环，不再被外部引流打断，不再被导向任何外部的目的地。
就像给一条地下河建一道很深的堤，让它只在自己的河道里流。
这个工作需要大量的灵力，需要极高的精准度，需要在极深的感知状态下持续维持，做的过程中不能分神。
苏宸让自身的纯阳灵力沿感知线往下走，往下，往更深处，穿过土层、岩层、更深的岩层，直到感知到那道汇流的边缘。
那个深度，像站在一片暗海的岸边，看着那片水向两侧无限延伸，安静，有一种远离地表世界所有喧嚣的彻底。
他把第一根框架线铺下去了。
山坳外，大约四十分钟后，玄枭感知到了有人靠近。
不是一两个，是一支队伍，六个人，中阶以上，统一的灵力气息，训练过的，像是同一个体系培养出来的。
玄枭站在树线后面，看着他们进入山坳，目光落在盘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