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里剩余的银针全部握在手心，把最后的灵力全部凝在针尖。
然后做了一件谁都没有预想到的事。
没有往玄枭的方向冲。
而是往地面蹲下去，把一只手平放在地上。
把灵识以他能做到的最深程度往地下渗。
渗过两丈，渗过五丈，找到鬼眼谷核心区域地脉交汇的那一个最底层的节点。
那是所有地脉导引阵的根，是三个月前最早被布下的那一道。
他没有足够的灵力再去一个一个破上面的节点了。
但他可以把这个根，断掉。
纯阳灵力沿着灵识的通道往地下走，到根节点的位置，把一股高密度的纯阳灵力往导引阵的传导口堵进去。
就像用手捂住一个正在往外漏气的口子。
不让地气继续往外导引，让已经积聚在核心区域的地气，开始反向回流。
地气回流的那一刻，整个核心区域的地面开始有一种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地脉的脉动。
是被压迫了三个月的地气突然找到了出口，往回走，往下走，往地脉本来的走向上回归。
主节点在这个反流里，开始出现结构不稳的颤动。
玄枭感知到了，要重新稳住主节点，把手放到主节点的核心位置，把扳指里储存的煞气往主节点里灌。
苏宸在地面上把手抬起来。
把手心里最后的三枚银针以最后一股灵力驱出。
精准地射向玄枭右手扳指所在的那根无名指的第一关节。
三枚同时。
玄枭的右手被迫紧绷了一下，那根无名指的关节受到灵力的逼压，扳指和他的灵力通道出现了短暂的脱节，煞气补给中断，就那么短短的一个呼吸。
主节点在地气反流和江栀的混频振动双重作用下，崩掉了。
崩得彻底，不是破损，是结构整体瓦解。
联动线路一条接一条地断掉，剩余的节点失去补偿，逐一崩解。
整个核心区域的导引阵，在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里，全部归零。
阵法崩解的冲击波把苏宸往后推了两步。
他单膝跪地稳住，把手撑在地面上。
灵力已经是真正的接近于空了。
站起来的时候脚下有一点虚，但站住了。
煞雾在失去扳指支撑后，开始消散，一圈一圈地薄，最后彻底散开。
核心区域恢复了正常的视野。
地脉的脉动在脚下还在继续，是地气回流的余波，会持续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平复。
玄枭站在主节点原来的位置，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阵法运转留下的灼痕。
他低着头，把右手扳指在手里捏了一下。
扳指没有碎，但里面的煞气储量已经严重消耗。
然后他把目光放在苏宸身上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然后转身，往核心区域的另一个方向走。
那个方向有一条极隐蔽的出路，不在谢如松当初给苏宸的地图上。
苏宸想追，脚下踩实了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然后停住了。
灵力空了，就是空了。
他把这件事承认下来，没有再动。
看着玄枭的背影消失在山壁的阴影里。
江栀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跑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。
“跑了。”
苏宸也说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阵破了。”
江栀把视线从玄枭消失的方向收回来。
“鬼眼谷的煞气封印，从今天起，可以开始逆向清除了。”
苏宸把手从地面上拿起来，拍了拍掌心沾上的泥。
地脉的脉动在脚底下还在微微震着。
他站在那里，等着铁正峰那边的人进来。
铁正峰是第一个进来的。
后面跟着他的三个人，各个都带着伤。
他扫了一眼核心区域地面上的灼痕，再看了看苏宸。
“阵破了？”
“破了。”
铁正峰往地面上看了一眼，没有再说话。
他是老江湖，一眼就能看出地脉回流留下的痕迹意味着什么。
这条阵不是被强行凿开的，是从根子上断掉的。
他往苏宸身上扫了一眼，苏宸站在那里，脸色正常，但呼吸的节奏比平时浅。
铁正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