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第一反应却是偏头去看宋瓷。
宋瓷已经看出来了,长公主这是不愿将大夏江山交到一个三岁奶娃娃手里,那无异于断送了大夏,这是她拼死给庆煜帝挣来的,怎么能便宜了外人?
五皇子太小了,只有三岁,母妃是锦妃,一个不好就会外戚专权。
四个辅政大臣更是麻烦,一个搞不好,皇上就成了大臣手里的傀儡。
宋瓷对上他的目光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干净明亮,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:“要,不要白不要。”
她替他回答了,语气轻快却笃定:“母亲放心,若是江山交到裴灼手里,他一定还你一个锦绣河山。”
“贫嘴。”
长公主看着宋瓷题他拍胸脯的模样,给逗笑了。
她笑着笑着,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,眼神透着几分促狭:“灼儿,你如今还未娶亲,就成了妻管严了,看来本宫很快就能吃上你们的喜糖了。”
裴灼耳根一红,红意从脖颈一路攀到耳尖。
宋瓷已经面不改色地接了过去:“姑母,那五弟怎么办?”
长公主很满意她这声‘姑母’,这孩子这是改口了,她收了笑意,正色道:“封他西陲王,正好将两道遗诏道内容换一换。”
“他会同意吗?”
“锦妃是个聪明人,至于四位辅政大臣……”
长公主声音平静:“只要他们还想活着,就得学会闭上自己的嘴。”
宋瓷听完,轻轻拍了裴灼的手背,眉眼温柔。
裴灼被她眼神看得心头一暖,伸手拢住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指,看向长公主。
“姑母,我想以江山为聘,娶宋瓷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长公主愣在原地。
宋瓷却是笑了,偏头看向裴灼。
裴灼直视她,目光温柔深情。
“我想与她共临天下,江山共治,她将是我此生唯一的皇后,也是大夏唯一一个与我并肩坐上龙椅之人。”
“你想好了?倘若你违背誓言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“不会有那么一天。”
裴灼攥紧了她的手,十指相扣,紧紧攥在手里,像攥着珍宝。
长公主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想起了那个少年。
他也曾目光里都是她。
温柔深情。
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可惜,斯人已逝……
这一刻,她共情裴灼。
知道这是他的珍视。
当然也是因为宋瓷的优秀。
独一无二。
她目光温柔。
“灼儿,你可要想好,到时候要面临多大的非议。”
“姑母放心,谁都无法动摇我的决心。”
“好,就这么定了,秋浓,去通知下去,明日早朝,本宫要当众宣旨。”
次日清晨,资政殿内。
朝臣们跪了一地,从三公九卿到六部堂官,黑压压的人头铺满了整座大殿。
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,换了那么多人,剩下的这些人活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,跪着的时候腰都是躬的。
没人敢抬头,没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长公主站在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皇四子裴灼,人品贵重,朕着其克承大统,即刻登基,即皇帝位。”
满殿寂静。
长公主顿了顿,声音忽然拔高了,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殿。
“嘉和郡主宋瓷,聪慧敏达,功在社稷,特赐与皇帝共治天下,同临朝纲,文武百官,一体尊奉。钦此!”
满朝文武跪在那里,有人猛地抬了一下头又迅速按回去,有人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可没有一个人出声质疑。
陈崇明的尸体还停在陈府灵堂里没来得及下葬,周文远府邸门口的血迹还没冲刷干净,昨夜宫里死了多少人,他们心里都有数。
这个时候开口,跟找死没什么区别。
裴灼牵着宋瓷的手,走到龙椅前,偏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将她按在了龙椅上,他坐在她身侧,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他紧紧攥着她的手。
镇国公带头跪下。
殿下的群臣伏地叩首,山呼万岁的声音从大殿深处涌出来,穿过雕梁画栋的穹顶,穿过朱红大柱间的缝隙,一路冲出宫门,涌向整座京城……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……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……”
两道声音叠在一处,不分先后,声震苍穹。
此后三日,圣旨一道一道从资政殿内发出,第一道,四位辅政大臣被废黜,各赐金银还乡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