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勋贵见到康严,宛如恶鬼索命。
血腥气盘旋在京都半空,所有人都战战兢兢。
不少人留意金吾卫的动静。
“他们收队了没有?”
“没有,往南去了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南面都是老牌勋贵之家,皇上这是要做什么?
茶楼密室。
镇国公面色凝重的看着众人:“诸位,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排除异己,今夜注定血流成河,老夫只怕危险了。”
“国公爷,不会的,皇上不会昏了头胡乱杀人,更何况您是两朝老臣,还有先帝爷赐下的丹书铁券。”
“盐大人,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何况丹书铁券早被老夫送走了。”
“送走了?送去哪了?快要回来。”
“要不回来了。”
镇国公摆手,丹书铁券被他藏在了淮洲的衣物里,以防万一,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在京都动手。
沈家如果只能活一人,只能是淮洲。
他老了,不中用了。
淮洲还很年轻,是沈家未来的希望。
盐刚红了眼圈:“国公爷,我愿与您共存亡。”
马文渊几人也陆续站起来:“我等也愿与国公爷共存亡。”
镇国公一脸欣慰,摆摆手。
“都坐下,干什么呢?皇上还没要老夫的命,你们就积极赴死呢,事情还没到哪一步呢,我找你们来是要与你们商议,皇上命不久矣,留了遗诏,如今未来帝王是谁,无人知晓。”
“遗诏在谁手里?”廖先生追问。
“以皇上的多疑,多半是在长公主手里。”
“要不要偷出来,改成四殿下的名字?”
“荒谬,以皇上的心机,肯定有后手,这遗诏只怕是诱饵,谁碰谁死。”
众人沉默,气氛压抑。
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走下一步棋时,康严一脚踹开了陈府的大门。
裴钰接到消息时,正在用血抄祈福经书。
他右手捏着一根细狼毫,鼻尖蘸的不是墨,是自己的指尖血,雪珠凝在鼻尖,在绢面上洇出一行经文,指尖涂了药,伤口不会凝,献血顺着腕骨蜿蜒而下。
滴在桌面上。
他希望心诚,让父皇原来自己的鲁莽。
“殿下……不好了,康统领带人把陈府围了!”
贴身太监连滚带爬冲进书房时,裴钰手里的笔啪的一声就折断了。
他赶到陈府的时候,府门大开,院子里跪了一地。
为首的正是他的外祖父陈崇明,一身花白的头发,白得刺目。
裴钰脸色一变:“康严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康严面无表情挡在他面前,手里攥着一卷明黄色的诏书:“二殿下,别为难卑职,卑职是奉皇命来陈家。”
裴钰闻言,心一沉:“康统领,父皇这是要做什么?这陈家是我外家,我外祖父年事已高,你就让他跪在院子里?”
康严没有看他,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身后那三个跪着的人身上:“人都到齐了吗?”
“统领,都齐了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康严拿出诏书:“皇上谕旨,陈崇明、陈明礼、陈修蘅跪接!”
裴钰心跟着一颤,看向外祖。
陈崇明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,膝盖跪得太久了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可还是把那口气撑住了,微微佝偻着背脊垂首跪下。
就听康严念道:“尔等三人,包藏祸心,其罪当诛,特赐白绫三长或毒酒一杯,自行了断,不得延误,钦此。”
康严收了诏书,声音冰冷:“陈大人,谢恩吧!”
裴钰被震得脑子嗡鸣。
陈崇明跪在那里,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子,半晌反应不过来,浑浊的老眼望着康严手里的诏书,嘴唇翕动,半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陈玄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:“不,我不要死。”
陈修蘅年幼,脸早已煞白,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:“表哥,救我……”
裴钰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他猛地冲到陈家众人面前,张开手臂拦住身后三人,嘶吼道:“本殿看谁敢动他们!”
“二殿下,别让属下难做。”康严眉头紧锁。
“康严,我不信父皇会这般心狠手辣,外祖早就辞官多年,他做错了什么?二舅舅更是个卑微小官,危害得了谁?还有修蘅,他才十五岁,还在读书,他有什么错?”
“二殿下,卑职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康严沉默。
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清楚,皇上这是要斩草除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