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那帮侍卫也是两眼一抹黑,压根不知那晚出了啥岔子。
李信誉素来行事缜密,绝不可能凭空蒸发,唯一的解释,就是人没了!
吃了摄政王的闷亏,王妃拿不出半句反驳的话,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。
一夜之间她像被抽了脊梁骨,天天哭肿了眼,鬓角愣是多出好几根白头发。
勤王禀了小皇帝,直接给天下发了讣告:誉王驾崩。
皇家哪肯丢这份脸?
把“为抢小妾纵欲玩乐,不慎失火毙命”的丑事捂得严严实实。
哪怕京城里流言满天飞,皇家照样装聋作哑,非说王爷是染了急症去别院调养。
谁知病情来势汹汹,转瞬就病入膏肓,无力回天。
还扯什么疫病凶险易传染,索性放把火烧干净,省得祸及无辜。
勤王下了死令:为绝后患,庄子里上下人等,通通赐死!
满朝文武吓得大气不敢出,几个尚有风骨的臣子刚一开口就被驳了回来。
如今勤王摄政,一手遮天,别说小皇帝拦不住,谁敢多话?
为了遮掩这桩风流烂账,皇家愣是编了个弥天大谎!
拿庄子上上千口无辜百姓,给誉王垫了背!
这结局,连沈妤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京城谁不知道誉王死在女人身上?
可摄政王的冤屈摆在那,如今谁还敢多嚼一句舌根?
勤王屠了整庄的人,这就是杀鸡儆猴!
连楚生现都识趣地缩了脖子,闭口不谈。
皇权在手,杀人便是恩典。
这世道谁管草芥性命?京中权贵竟也慢慢信了那套疫病的鬼话。
皇家封口向来狠戾,拿人血当警示。
一人多嘴,杀一人;千人议论,杀千人。
誉王的丧事办得仓促潦草,冷冷清清就入了土。
王府门虽开着,却几乎没人上门吊唁。
真是生前车马喧,死后茶就凉。
李信誉子嗣单薄,仅有一嫡两庶三女,在皇家算得上人丁凋零。
几个孩子尚在襁褓,哪能撑得起门户?
葬礼后小皇帝虽封了嫡子袭爵,可这府邸的荣光,早随着誉王一死,彻底断了争权的念想……
估摸两三年,这群孤儿寡母,就得从上京权贵的名单里被除名。
眨眼三个月过去。
冬雪消融,香山寺春景正好,又成了京中百姓踏青的热门地。
黎霄云盘算着三日后去寺里演一出“重逢”的戏码。
到时候,沈妤便能大大方方露面,想去哪儿都行。
沈妤忽地想起香山寺那老住持也卷在珍珠案里没了,怎的近来一点动静都没?
她随口问了黎霄云。
二月间他曾外出近二十日,回来后滴水不漏,但她心知肚明,准是为了那桩珍珠案。
“那案子还没结?”
黎霄云回:“早结了。妤儿,眼下还不能说。”
沈妤乖巧点头,不再追问。
黎霄云眼神微动,顿了顿又补了句:“能说的时候,我一定告诉你。”
她倒不是非要打听,只是心疼他操劳。
正月里,黎霄云不知怎的跟楚生现成了同盟。
若非二人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,楚生现绝不会自污名声,编出个妾室被抢的荒唐由头。
不过,总算把誉王之死的窟窿堵上了。
这一回,夫妻俩算是欠了楚生现天大的人情。
一晃四月,沈妤幽居府中近四个月,心境反倒愈发平和。
或许是上辈子磨出来的性子,越是被困,越是沉得住气,整个人都静了下来。
娅儿和甜甜也跟着学起了看账本。
每日在她悉心教导下,两个孩子进益不少。
连蒋老太爷看了甜甜的字和文章,都直夸沈妤这位女先生教得好。
正月尾,听风查出了喜脉。
因胎象不稳,暂由秋云顶了管事娘子的缺。
沈妤院里则新调了春玉、大星,加上几个沈家带过来的熟手,一同打理苍翠院。
画儿和杨虎的婚期定在了六月。
画儿仍伺候姐儿哥儿,带着几个小丫头,把娅儿的院子收拾得妥妥帖帖。
好事成双,三月初,司甜也有了动静。
江云庭乐得大摆宴席。
因沈妤不便出门,小两口竟亲自登门黎府,拎着大包小包的礼,来谢沈妤的恩情。
也难怪他们激动——成婚近十载无所出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骨肉,没高兴得疯魔,已是极克制。
若非沈妤,他们这辈子恐怕都盼不到这孩子,这大恩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