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吓得一个激灵,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这哪跟哪啊!妤儿,我发誓,这瞎话我从头到尾听都没听过!哪个杀千刀造的谣!”
“妤儿,你还不明白我的心?没你,我这辈子不娶都成!这世上能当我黎霄云正妻的,独你一份!若没你,我情愿打一辈子光棍……”
“我要掺半句假话,叫我天打雷劈!”
沈妤赶紧伸手捂他的嘴。
嗤,男人那张嘴,骗鬼的鬼。
这世上但凡男人靠谱,母猪都能上树喽。
她可是实打实活了三辈子的人。
头一世在现代,青梅竹马的初恋,最后跟闺蜜联手捅了她一刀。
第二世乱七八糟,先后见过三个男人。
黎家四郎是家里定下的,她从小看着长大,觉得是个良人,这才应了这门亲。
至于楚生现和李信誉……
特别是李信誉,除了恨,半分情意也无,哪怕顶着个妾的名分。
楚生现更是提都不想提。
第三世,起初不过想拿黎家兄妹当靠山使唤。
谁知一来二去,倒跟那个戴着面具的他动了真情。
后来揭开面纱,捅破了窗户纸,她恢复记忆才晓得,原来冥冥中自有定数。
对黎霄云,她是头一回掏心掏肺。
将来他变不变心,谁说得准?但起码此刻,他是她的唯一。
她信他此刻的情真意切。
即便日后他跟旁人一样负了心,那也是她自个儿选的路,怨不得人。
“霄云,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将来你瞧上哪家姑娘,心里有了别人,一定得跟我直说。真到了那份上,咱们好聚好散,犯不着弄得天翻地覆,我也恨不起来。”
“你也甭愁我离了你活不成。人嘛,哪儿都能扎根,离了谁都能喘气。只要命还在,啥盼头都有,我肯定把自己活得倍儿棒。”
“可我就受不了骗。所以……就算变了心,也求你实话实说,成吗?”
这话听着轻巧,却像钝刀子割肉,疼得黎霄云五脏六腑都揪起来了。
她不信他?不信他能一生一世一双人?
黎霄云心里苦得发涩,只能死命搂着她,又是怜惜又觉无力。
怜她想爱又不敢深爱,恨自己给不了她十足的底气。
这会儿,他恨不得把她揉碎了融进骨血里,又酸又委屈,最后只能贴着她耳畔,一字一顿:“妤儿,你瞧着吧,我用这辈子给你证明。”
沈妤稍作打扮,换了身小厮衣裳,跟着黎霄云溜进了城。
一进门,娅儿哭得那叫一个惨烈。
抱着长嫂不撒手:“呜哇——我再也不放姐姐走啦!以后上街,我必须攥着姐姐的手!姐姐……不对,长嫂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沈妤被她蹭了一脖子泪,好气又好笑,搂紧了哄:“乖,往后长嫂去哪儿都带你,把你拴我裤腰带上当个小荷包,行了吧?”
稀罕地亲了好几口,娅儿这才由大雨转多云,挂着泪珠就笑了。
整个人赖在她怀里,八抬大轿都请不下去。
沈妤揉着小丫头的发顶,一抬头撞上了黎二郎的目光。
兄妹俩的生日就近在眼前了。
眨眼间,二郎都九岁了,个头蹿得快赶上她高,眼神沉静得不像个孩子,再没小时候那股子憨劲儿,红着脸往她怀里钻的事儿,更是早没了。
他眼巴巴盯着沈妤,拼命压着嗓子里那股哽咽,只规规矩矩作揖:“长嫂,您回来了。回来就好!”
沈妤伸手揉揉他脑袋:“二郎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,替我担惊受怕的吧?长嫂没事了,放宽心。”
黎朔州耳根泛红,嘴角终于扯出一点笑弧。
“没……姐姐……长嫂,我们都惦记着您。”
自从沈妤回府,一大家子都知道大奶奶寻回来了。
可对门外,依旧咬死了“仍在寻找”的说辞,个个演技精湛,愁云满面。
每逢有人登门,沈妤就缩进小书房避风头。
好在除了锦衣卫的同僚公干,也没什么闲人来串门。
偏有一回,南镇抚司的人突然闯进来搜查,嘴里嚷嚷着:“听说黎总旗的夫人曾在誉王城外庄子现身过!”
“我等怀疑黎府私藏人犯,大奶奶跟誉王失踪一案脱不了干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