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自己点头认账,沈妤心头猛地一松,随即涌上狂喜。
太妙了!
这么一来,沈家再也管不着她和楚家的烂账。
虽说是撇清关系,可这不正是她求之不得的自由?!
不过……
“大哥回大庆,怎么跟伯父和族里交待?”
沈厉斜睨她一眼:“倒惦记起我来了?”
沈妤:“您这转弯转得太急,我不得犯嘀咕么。”
她依旧不信他的盘算。
沈厉冷笑一声:“不然呢?你身边现在那位,连我都不敢招惹!你胆大包天一条路走到黑,万一祸及全族,我不也成了沈家千古罪人?”
“沈妤,日后你要是栽了,记住你早不是沈家人,牵扯不到我们。”
“可若你们真攀上高位……盼着你到时候,还记得今日沈家放你一马的恩情!”
说完他起身,目光沉沉地锁住她,复杂难辨。
沈妤心知肚明——沈厉在赌。
沈家从不干赔本买卖。
作为未来家主,他是在给家族铺后路。
他给了她一张新皮。
混得差,是她自找的;混得好,沈家就能靠这份人情换条生路。
这决定,八成是他一人拍板的。
不知他回大庆会不会吐露实情,但沈家有沈厉掌舵,起码还能旺五十年。
当天,沈厉就带人离了上京,马不停蹄赶回大庆。
隔了一日,司可风风火火跑回来报信:“听说了没?南平侯府夫人昨儿个暴毙了!”
“说是急病走的。”
“怪就怪在,楚家草草发了讣告就下葬,连灵堂都没设,吊唁的一律挡驾,说是不必。”
“啧,惨啊!堂堂侯府主母,排场还不如个小妾。”
司甜在旁边摇扇子叹气:“早听说她失宠多年,这待遇倒也不稀奇。”
沈妤心里门儿清:夏雨一死,沈楚联姻的线彻底断了,勤王埋的钉子也拔了。不知那厮会不会急得跳墙,整出更疯的事儿来。
不过,他越疯,黎霄云他们才越好抓小辫子。
至于夏雨……
沈妤心里一片平静。
虽从未正面跟她撕破脸,可就算对峙,她也懒得多费唇舌。
李嬷嬷也一样。
反正人都没了,再嚼舌根纯属浪费精神。
司甜又道:“最近上京邪乎得很。除夕那场乱子,逮的全是信王的人,可能吗?人家老老实实在边关蹲着,跑京城搞事?这不纯纯给摄政王送把柄削他兵权么?”
沈妤挑眉:“说不定,就是没缝下蛋,勤王才硬造了个缝呢?”
司家姐妹瞬间卡壳。
这……太烧脑了,俩人果断弃疗。
只觉得大李药丸,百姓苦哈哈,国库空荡荡,那帮王爷却还在窝里斗。
“话说,誉王那案子虽然还没疑到你头上……可你这会儿要是突然冒出来,铁定惹人起疑。你真打算一直窝在这别院里?”
沈妤正琢磨呢,当晚黎霄云就亲自来接人。
“我真能回府了?”
黎霄云想她快想疯了。
见她歇了这几日,气色精神都养回来了,恨不得立刻把她揣怀里。
“回!二郎和娅儿一天问八百遍,吵着要见你。今儿再不回去,俩小崽子就得摸过来逮人了。”
沈妤乐了:“那成!”
“我回去先不露面,天天宅在府里。有客上门我就躲起来!行不?”
沈妤心里跟明镜似的,清楚自己眼下几斤几两。
可黎霄云瞧着心疼,一把将人捞进怀里,死死箍住。
“妤儿,苦了你。我拼了命也得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,让你往后的日子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你再容我些时日,行不行?”
沈妤咯咯一笑,胳膊顺势环上他脖颈。
“成啊,当家的。”
她半点儿没觉着憋屈。
李信誉那畜生总算让她送走了!这心里头敞亮得呀,连睡觉都能笑醒!
躲几天算什么?又不是躲一辈子。
等誉王那档子事儿凉透了,她再露面,就咬定当初遇袭失忆,叫好心夫妇救了,这才耽误了工夫。
这世道,谁不是活个说法?上京城里乌泱泱几千号官老爷,谁有空天天惦记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总旗媳妇去了哪儿?
俩人刚商量妥,沈妤忽然想起沈厉那天的话茬子。
“哎,我听说满京城都传你那正房夫人死在乱军里了,这两天说亲的媒婆都快把门槛踏平了吧?”
“怎么着,这是瞅准了我这‘未亡人’的空档,急着给你填房呢?”她眼底藏着戏谑,笑眯眯地逗他。
黎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