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抹掉脸上那点湿意。
黎霄云正上下摸索着沈妤有没有挂彩,视线一扫,正撞上那身粉嘟嘟的嫁衣。
虽说衣裳齐整,没见撕扯痕迹,但这妾室才穿的玩意儿,看得他眼底瞬间结冰。
杀意翻涌,他却舍不得凶她一句,只死死搂着人,嗓音发哑:“过去了,都没事了。那畜生……我亲手宰了他。”
沈妤“噗嗤”乐了,凑到他耳边咬耳朵:“呆子,我早把他送下去见阎王了。”
黎霄云瞳孔地震,扭头看她,满眼都是不可思议,搞不懂这小祖宗怎么做到的。
“回家跟你细说,咱先撤!”沈妤拍拍他手背。
黎霄云回头看向赶来的江云庭等人。
大伙儿见沈妤平安,个个喜笑颜开。
江云庭摆摆手:“放宽心,这火没个倾盆大雨浇不灭。这儿又不比京里,没那帮救火的闲汉。庄户人家早被刚才的动静吓破胆了,等他们敢出来,这园子早烧成灰了。”
几百亩的奢华庄园,无数的奇珍异宝,再加上一院子给誉王陪葬的性命,今夜过后,全得化成这漫天的飞灰……
大伙儿先猫着腰溜回了附近的碧水别院。
折腾了这一宿,人人累得跟死狗似的,一进院子就鸟兽散去找屋倒头。
沈妤更是沾枕头就着,睡得人事不省。
直到日上三竿,她眯着眼还在犯懵,司可就推门进来了:“昨儿跟你一块儿溜出来的那姑娘,天蒙蒙亮就跑了。”
沈妤一激灵坐起来:“跑哪儿去了?”
司可拧了把热毛巾给她擦脸,顺嘴答道:“说是回誉王府了。”
欧阳婷搞什么名堂?
昨晚分开得急,还没来得及问她后手,这倒好,招呼都不打就往虎穴里钻!
沈妤琢磨不透她的路数,但也没太慌神。
这世上还没谁能动得了采云的人。
她既然敢单枪匹马回去,定是有烂摊子要收拾。
沈妤摆摆手,懒得深究——这丫头迟早得来跪求她。
“司甜姐,娅儿跟二郎咋样?这几天大伙儿找我,怕不是把地皮都掀翻了吧?”
黎霄云天麻亮就骑马回城了。
临走前摁着她叮嘱:老实待着,等他扫干净尾巴再来接人。毕竟杀的是当朝王爷,这事儿烫手得很,他得先把水搅浑,保她周全才能光明正大“回家”。
“哎哟我的姑奶奶,你是没瞧见那场面!娅儿两只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,白天哭完晚上哭,那孩子魂儿都吓飞了,一口咬定你死在那场乱子里了。”
司可说着直叹气。
“至于二郎……这娃儿心里慌得要命,面上却硬是一点不显。天天跟着大伙儿出去刨地三尺找人,拦都拦不住。不让他去,就阴恻恻地盯着他哥,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,看得人后脖颈发凉。”
“这小子将来怕不是要成大器,如今这点年纪,喜怒哀乐就全锁心里了,谁猜得透他日后能翻出多大浪?”
沈妤心里又酸又暖。
到底是她的心头肉。
至于黎二郎那性子,她和黎霄云倒是一点不担心。
“他哥回去报信了,知道我没死,那俩娃儿也就踏实了。”
沈妤在庄子上猫了两天,黎霄云迟迟没露面。
倒是沈厉找上门来了。
沈妤烦得要命,懒得跟他虚客套,直接让人进来,打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说。
谁知沈厉一张嘴竟是关心:“听说誉王把你掳了?”
沈妤心头一跳:这都传开了?
沈厉似是看穿她心思,语气平淡:“有啥稀奇?你丢的第二天,我就跟黎五郎满城翻人了。”
沈妤:这还不叫满城风雨?
“京里现在都传你死在那场暴乱里了,可怜你家黎五郎成了鳏夫。我昨儿去见他,好家伙,门口居然堵着个媒婆。”
沈妤:……
呵,行情不错啊。
前脚丧妻,后脚就有人惦记黎总旗的暖床位置了。
她眼神一冷,沈厉这才接着道:“不过没进门就被轰走了。黎五郎跟我说你找到了。至于你被誉王劫走这事,是楚侯爷透给我的。”
沈妤挑眉:“大哥倒是消息灵通,人脉广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