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死的是当朝誉王。
牵一线而动全身,朝局怕是要翻天。
勤王的死对头虽除,可这案子,朝廷绝不会轻易罢休。
沈妤沉吟片刻,面不改色地上前,麻利捋下他拇指的蟠龙扳指。
又在身上翻捡一遍,值钱的金银玉饰尽数揣兜。
顺手把玉器全砸成齑粉。
连自己头上的珠钗也拔下来,一股脑儿扔进旁边废井。
瞥了眼天边火光,她淡淡道:“烧了。”
欧阳婷心头暗赞:这小师叔行事够决绝!难怪师祖青眼相加,确非常人!
这院子横竖也没几个活口,一把火烧个干净,反倒省心,什么痕迹都留不下。
两人当即动手,先点了最近的空屋。
火舌转眼窜起,不出一刻,整座宅院已成火海。
俩人刚溜出那院子,脚底抹油正跑得欢,身后就传来噼里啪啦的乱响声。
忽听得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妤儿——!”
沈妤猛地刹住脚,回头一瞧,只见一人一马踏着火光冲来——正是黎霄云!
“霄云!”她眼眶一热,胳膊立马扬了起来。
黎霄云伏低身子,长臂一勾就把人捞上马背,死死箍在怀里,嗓音都有些发飘:“老天保佑……你没事就好!”
这汉子平日稳重得像块石头,这会儿抱着她的手却抖得停不下来。
他刚才差点就冲进火场了,要不是有人瞧见两个姑娘跑出来,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里头拼命了。
他是真怕啊,怕来晚了这辈子就完了,怕又要回到那些看不到头的黑夜里去。
沈妤觉出他指尖冰凉,捧住他的脸哄道:“傻不愣登看什么呢?我这不活蹦乱跳的?一根头发丝都没少!你看仔细了?”
也不管旁边的欧阳婷,也不管路上的司甜她们,仰头就“吧唧”亲了他一口。
火光映着黎霄云的脸,那双眼睛瞪得溜圆,活见了鬼似的。
沈妤心里偷着乐:这人,关起门来黏糊得很,大庭广众之下碰一下,倒是羞得不行。
典型的闷骚古代郎君!
黎霄云耳根子瞬间红透了。
等沈妤亲完缩回去,他又赶紧把人按进怀里,勒得紧紧的。
这一趟,真是阎王爷门口打了个转。被李信誉掳走那会儿,她就没指望能囫囵着出来。
没想到还能活着见着他,这感觉,跟重活一回没两样。沈妤鼻子一酸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往后,她就得为自己活!那些烂事儿,都见鬼去吧!
黎霄云那颗悬着的心,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后头赶上来的众人瞧见这架势,都忍不住咧嘴笑。
这几天大伙儿眼皮都没合过,这会儿见人平安,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搬开了。
在场除了武大是个兵痞,剩下全是江湖草莽,哪在乎什么男女大防,搂搂抱抱算个球?司家姐妹还乐出了声,司甜拽住欧阳婷,硬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马。
这边正热乎,不远处的树荫底下,另一拨人却冷得像冰窖。
“主子,咱不去打个照面?”无镜瞅着楚生现那背影,眼里藏着点心疼。
雷雨压着嗓子嘀咕:“除夕人丢了,咱跟着找了几天几夜,出力不少。这会儿人找到了,好处全归他们?主子您也过去露个脸,让沈姑娘知道您也没闲着啊。您瞧瞧这黑眼圈,人都瘦脱相了……”
雷云也劝:“是啊爷,哪怕就说句话呢?”
“闭嘴!”楚生现一声冷喝,吓得几人脖子一缩。
他慢悠悠回过头,最后往那边瞥了一眼,一扯缰绳就要走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这辈子,怕是没戏了。
一想通这个,心口就像被钝刀子狠狠划拉了一下,疼得喘不上气。
当初要是多上点心,亲自去边境接人,盯紧点,不让那些龌龊手段得逞,哪会有今天?
可惜,从那时候起,两辈子的缘分就断了。
如果说那个梦是前世真有的,那他这两辈子,都欠她的。
越想越绝望。
他也想有个人这样抱着他啊。
可他知道,她心里压根没他这号人。
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。就算把人抢回来又能咋样?她照样会像今晚这样,豁出命也要跑回那个男人身边。
明明……她本该是他的媳妇儿。
明明……就差那么一点点……
造化弄人,莫过于此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……”
低笑声渐渐变了调,成了凄凉的苦笑。
楚生现狠狠一磕马肚子,那马发疯似地窜了出去。
身后随从连喊几声,也没能唤回那个决绝的背影。
他抬手,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