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,活像是在估摸牲口值几个钱。
想起前世的糟心事,沈妤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寒气。
眼下她肠子都悔青了——刚穿回来那会儿,在青山脑子还没转过弯,被吓破了胆,瞻前顾后,愣是没趁着那机会捅死这龟孙!
杀了他又能怎样?大不了陪他一条烂命!
就该拽着他一块儿下黄泉!
唉,这辈子怕是没这好时机喽……
“抖成这样,认得老子?”李信誉捏着那软乎乎的下巴,心里犯嘀咕。
都一年没照面了,总不能是听个声儿就摸到他底细了吧?
除非这两日有人在她耳边吹风。
沈妤立马换上一副吓傻了的表情,嗓音打着颤:“爷……爷您玩笑开大了。小女子哪认得您是谁啊?求爷开恩,告诉我哪儿得罪您了,非得把我弄这儿来……饶命啊爷……”
这副怂样儿,倒把李信誉给逗乐了。
这泼皮娘们儿!
想当年在青山,眼皮子都没正眼撩过他一下。
要不是长了一副勾魂的皮囊,谁乐意搭理她?
村里那帮下作胚子绑人来伺候他,手段是糙了点,可她真就那么不乐意?
说到底,还是这娘们儿在山青的时候,跟她那杀猪宰羊的野汉子一道,把爷给得罪狠了。
当初做绣活那会儿,看着还挺水灵,胆子也肥,脑瓜子也好使。
可惜啊,跟了个泥腿子。
好在,那野男人早死透了。
谁能想到,她脚程这么快,带着一窝小的就嫁进了锦衣卫家门?
不过是个没根脚的小旗罢了!
那样的货色她都能凑合,当初偏看不上爷?
真他娘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
李信誉眼底戾气翻涌,手上劲儿又加了三分。
这娘们儿还真有两把刷子。
听说在京城里倒腾买卖,风生水起的。
一个山沟里刨食的村姑,没人指点,那就是天生的妖孽。
或许正是没得手过的缘故,瞧见她如今成了别人碗里的菜,李信誉肚子里那股邪火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今晚这出,纯属巧合。
早先在乱阵里,瞧见她跟那小白脸腻歪在一块儿,笑得跟朵花似的,真特么扎眼。
随手吩咐白九往人堆里一钻,顺手一牵就成了。
顺得连李信誉自个儿都咂舌。
白九回来报信那会儿,他仰头笑得嗓子眼儿发干。
等玩腻了她,下一个就得把那锦衣卫小子剥皮抽筋,叫她彻底断了回头的念想!
“饶你?行啊。那你说说,爷把你弄这儿来,图个啥?”
“少给爷装蒜!爷看上你了,还能有啥事儿?麻溜点,今晚好好伺候!”
说完,他狠狠一甩手,把她掼在地上。
沈妤摔得尾椎骨生疼,听着那脚步声远去,胸口剧烈起伏,脸黑得像锅底。
孙嬷嬷颠颠儿地进来,满脸堆笑:“哎哟我的娘子诶,天大的喜事啊!王爷吩咐了,让咱好生拾掇您,今晚就圆房!老奴给您道喜啦!”
喜你大爷!
沈妤死死咬着后槽牙,才没把脏话喷出去。
心里早就骂开了:李信誉,你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!
人模狗样装君子,背地里就是个强抢民女的畜生!
见她脸色阴沉,孙嬷嬷也不敢多话,赶紧上手解了她眼上的黑布。
这婆子也是怕出岔子,连她手上的绳子都没敢松,更别提放她出门了。
眨眼就到了掌灯时分。
沈妤被拖去洗漱梳妆。
孙嬷嬷瞅着她那张臭脸,还在那儿絮叨:“娘子,想开些。老奴多嘴一句,您既知道是王爷,还不乐意?咱王爷那是人中龙凤,顶顶尊贵的身份。就算做个外室又咋了?往后这庄子您说了算,就是这里的凤凰!多少女人做梦都梦不到这福分呢!”
沈妤冷着脸,屁都不放一个。
合着还得谢他李信誉赏脸睡她是吧?
呸,笑话!
她干脆闭眼,连镜子里那个穿着粉衣裳的自己都懒得瞅。
收拾妥当,沈妤被架进了正屋。
前世,她在这鬼屋里熬了整整十年。
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那些鸡飞狗跳、腌臜污秽、生不如死的破事儿……
偶尔他两三个月不来,她才能喘口气,偷得几日安宁。
这地方,苦头永远比甜头多。
那点子虚假的温存,提都别提。
再踏进来,竟已隔了一世。
想当初逃出去的时候,哪能料到还有今天,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