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身张开双臂把人拢在后头:“走,别愣着!”
脚刚挪开,身后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五丈高的彩灯架子轰然倒下,正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。
本来就乱,这下又起了火,人群彻底炸了锅。
哭喊、咒骂、踩踏、惨叫,混成一片。
朱雀大街挤得针扎不进,血顺着鞋底淌,想退退不动,想进进不来。
“救我啊——”
“杀人啦!”
“爹!娘——”
“啊!!”
静娘吓得脸都白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姚黑一把捞过她,胳膊箍得死紧:“甭怕!有老子在,今儿保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掉不了!”
静娘抬头看着这铁塔似的汉子,心里莫名踏实了点。
姚白护着静娘,江云庭把娅儿塞给司甜背着,司可和苏言一左一右夹着沈妤,白家兄弟和满团殿后。
地上血呼啦擦,断肢残臂冷不丁从天上飞下来。
黎二郎和齐覃其躲闪不及,被砸了个正着,脸刷一下惨白——哪儿见过这阵仗?俩人硬是咬着牙,愣是一声没吭。
满团上前一步,膀子一横把俩半大少年挡在身后:“小公子别怵,俺给你们挡着!”
人挤得像罐头,暴徒又冲上来,江云庭拔刀就砍。
司可护左,苏言挡右。
黎二郎练了几个月拳脚,还能踹开扑来的乱民;齐覃其也没吃亏,俩少年没添乱。
大伙儿互相照应,死命往外拱。
江云庭、司家姐妹、姚白都会轻功,但这节骨眼上谁敢飞?
朱雀街就在宫门口,你敢腾空,城墙上的弓弩立马把你当活靶子射成筛子。
江云庭劈翻一波,喘着粗气回头:“围成圈!拱到前面巷口再用轻功!”
他手指着十来米外的巷子,忽地一顿,视线扫过所有人,血全凉了。
他死死盯着司甜,声音都劈了:“弟妹呢?!沈妤呢?!”
人没了。
就在刚才乱民扑上来那一瞬,有人捂嘴套头,把她掳走了。
这会儿,沈妤正被点了穴,扔在疾驰的马车里,天知道往哪儿奔。
她逼着自己冷静,脑子里飞快盘算:谁干的?
沈厉?楚生现?还是勤王?
今晚这场乱子,是早有预谋,还是顺手牵羊?夏雨那贱人跟勤王透了底,勤王会不会急着灭口?沈厉要是真把她往楚家送,是想拉着沈楚两家一块儿死?楚生现那疯子又打的什么算盘?
心里乱成一团麻,可身子动弹不得,只能干着急。
马车猛地一顿。
她竖起耳朵——好像……出城门了?!
心口狠狠一沉。
这要是出了城,天大地大,黎霄云上哪儿找她?
慌乱刚冒头,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。
不能乱!
能叫城门大开的,绝不是沈厉那种缩头商人,也不是楚生现这种无权无势的客卿。
只能是手眼通天的大李权贵!
勤王?
还是……李信誉?!
上次黎霄云就提醒过,李信誉肯定盯上她了。
要是真落在那狗杂碎手里……沈妤眼底窜起一股狠厉。
马车颠了一个时辰才停。
沈妤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黑灯瞎火被人扛下来,拐进不知什么院子。偶尔晃过一盏昏灯,大多时候伸手不见五指。七拐八绕,她被“咚”地扔在地上。
扛她的人甩手出去,隔着门板吩咐外头:“……看好……爷有令……留活口……”
脚步声远去。沈妤又累又麻,昏沉睡去。
再睁眼,天已大亮。穴道解了,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嗓子眼火烧火燎,一张嘴,声儿沙哑得像破锣。
她忍着疼喊:“有人吗?开门!来人啊。”
喊了好几声,门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。
一个粗嘎的嗓子劈头就骂:“嚎什么嚎!晦气催的!知不道今儿大年初一?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