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妤脑子里“嗡”一声,一个名字几乎是破壳而出:“勤王?!”
除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,还有谁既缺银子缺到发疯,又敢在上京这龙潭虎穴里横着走?
连皇帝的奶娘、香山寺的主持都照杀不误,普天之下,还有谁有这胆子?
可她转念一想,又觉不对,这些人之间到底有啥牵连?
为啥偏偏是他们?
见她眉头拧成了结,黎霄云既没点头也没否认,只是拿指尖刮了刮她的鼻梁:“别瞎猜。等案子彻底了结,我一五一十说给你听,半句不瞒。”
沈妤顿时像被猫爪挠了心肝,又痒又恼:“你这人!讲故事讲一半,吊人胃口很过瘾是吧?”可转念一想,他能这般笃定,想必这些日子在外奔波没白费,心里又替他高兴起来。
她伸手拽着他寝衣的带子,仰着脸笑眯眯地问:“好嘛,我等着。那黎大人讲了这么久,口干舌燥的,是不是该讨点奖赏了?”
黎霄云低笑出声,热气喷在她耳廓:“哦?合着讲个案子就不算卖力气了?”
话音未落,他便低头攫住她的唇瓣,含混不清地在她唇齿间逗弄:“既然方才没让娘子满意,那接下来……我便再卖力些,嗯?”
“我、我何时说过不满意……唔……”剩下的抗议尽数被吞没。
窗外细雪又悄无声息地飘了起来,屋内暖意蒸腾,纠缠的身影映在雕花屏风上,久久未歇。
翌日清晨,黎霄云起身时,外头伺候的春玉几个才惊觉主子回了府,慌得不行。
沈妤摆摆手让她们退下,亲自从柜里翻出他惯常穿的石青色袍子。
待他穿戴整齐,那双总是透着几分倦色的眼眸又恢复了往日的锐利,大步出门上任去了。
沈妤闲来无事,便打发春玉去把娅儿领来。
这小丫头近来学写字,握笔的姿势歪七扭八,写出来的字像爬虫,她得盯着点。
倒是甜甜这孩子,委实出乎意料,认字快,算术一点就通,难怪蒋老太爷把她当眼珠子疼,不带那几个淘气孙子,独独带着这孙女。
这孩子的灵性,比许多男娃都强出一头,若能生在允许女子科考的年代,必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。
可惜了……
沈妤暗叹一声,因此每次教娅儿,她也任由甜甜在一旁旁听。
没过多久,春玉领着两个孩子来了,却独独不见画儿的影子。
外头雪积得老厚,路滑得很,这丫头向来细心,把娅儿和甜甜看得比啥都重,今日怎的没跟着?
“画儿呢?这大雪天的,她没摔着吧?”沈妤随口一问,却见春玉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。
娅儿倒是嘴快:“嫂嫂,画儿姐姐在屋里躺着呢,不许我们看!这两天都是小星姐姐照看我们!”
小星在一旁低着头,绞着手指不吭声。
沈妤心里咯噔一下,盯着春玉:“有话就说!吞吞吐吐的做甚?”
春玉见瞒不过,扑通一声跪下,小星也跟着跪了:“大娘子,画儿妹妹她……不是病了,是受伤了!”
“受伤?摔的还是被人打的?”沈妤霍地站起。
小星带着哭腔道:“是被人打的!昨儿娅姑娘馋糖葫芦,本来想叫门房去买,可画儿姐姐说她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。结果回来时,浑身是伤……她死活不让我们告诉您,说要是我们说了,她就……就离开黎府……”
沈妤心头火起,又心疼得紧。这丫头没签卖身契,确是个自由身,月钱一分不少拿,待两个孩子更是掏心掏肺。
如今竟被人打成这样,还要瞒着她?
“离开?她倒是长本事了!”
沈妤气得牙痒,也顾不上教字了,起身就往外走,“走!去看看她那个样子!”
到了沁画院,沈妤一把推开房门。
画儿正蜷在床上,见她进来,吓得魂飞魄散,扯过被子就要蒙头,可哪还来得及?
只见她半边脸肿得老高,青紫交错,露在被子外的手背和小腿上,更是鞭痕交错,触目惊心。
沈妤眼眶瞬间红了,上前一把掀开被子,声音都在抖:“谁干的?!说话!你这傻丫头,为何不告诉我?是信不过我,觉得我不会为你做主吗?”
画儿惊叫着往后缩,胡乱抓过枕头挡在身前,脸色惨白:“大娘子……别看奴婢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看着她那浑身颤抖、拼命想遮掩伤口的模样,沈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,想碰碰她又怕弄疼了她,拭去泪水后,心里满是愧疚:“是我对不住你。我答应过替你出头,却因着自己的一摊子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