娅儿和二郎也探出小脑袋看热闹,被沈妤一手一个揽回怀里:“坐稳了,看什么热闹。”
曹小姐胆气倒是壮,见状反而安慰沈妤:“姐姐别慌,她还能吃了我不成?”毕竟是官家小姐,身边护卫齐全。
果然,夏雨还没靠近,曹家的护院和仆妇便拦了上去。
李嬷嬷护着夏雨,尖声叫嚷:“反了天了!我家夫人路过,这就算冲撞了?什么道理!”
曹家丫鬟叉腰回骂:“呸!咱家姑娘亲眼见她一脸不善地冲过来,咋的?还想动手不成?要不要我把你们摄政王府那点腌臜事嚷得满街都知道,让你家夫人更丢丢脸?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浇得夏雨激灵一下,顿时清醒,羞愤地捂住脸,后悔自己魔怔了。
李嬷嬷也被骂得脸色铁青,待人群散开,她却像被抽了魂,瘫软在地,面无血色。
“嬷嬷!嬷嬷你怎么了?”夏雨摇晃她。
李嬷嬷猛地抬头,眼神骇人,扬手“啪”地给了夏雨一耳光。夏雨捂着脸,懵了:“你疯了?我好歹是侯夫人……”
“夫人?屁的夫人!”
李嬷嬷目眦欲裂,像恶鬼般嘶吼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披着人皮就忘了自个儿是谁?刚才车里那是谁?你没长眼瞧见?是沈妤!是真正的沈家嫡女!她没死,她回上京了!咱俩的丧钟敲响了!”
夏雨如遭雷击,腿一软靠在墙上,嘴唇哆嗦:“不……不可能!嬷嬷你看错了……”
李嬷嬷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她肩膀,几乎掐进肉里,癫狂低笑:“错?老子亲自把她奶大,化成灰都认得!蠢货,咱们惹上大麻烦了!哈哈哈……”
“哎呦喂!沈姐姐?真是你!”
这一嗓子喊出来,夏雨耳朵里嗡的一声,脖子梗得生疼,硬生生扭了过去。
她如今顶着沈家嫡女的身份,在这大梁地界,她就是沈妤。
可这“沈姐姐”仨字一出来,她心里头那根弦儿差点崩断——自打进了京,她谁也不认识,谁会这么喊她?
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?
可她堂堂摄政王夫人,这会儿正跟一帮泥腿子挤在寒风里排队买吃食,这脸往哪搁?
她下意识地把头往貂裘里缩了缩,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起来。
顺着声音一瞧,是个圆脸蛋的姑娘,笑得见牙不见眼,正扒着一辆极气派的马车窗框说话。
旁边有人嘀咕:“瞧见没,车里那位就是‘娅州食肆’的大东家!”
这圆脸……夏雨认得。
那日在柳家宴席上,这丫头给她甩过一个大白眼,是那镇抚使家的小姐。
当时夏雨还端着架子,挺直腰杆装大家闺秀,结果散场时听见背后笑话她,笑她这个“异国贵女”是个山炮。
回府后被侯爷好一顿讥讽,她砸了一屋子的瓷器,连李嬷嬷都吓得哆嗦。
后来楚府的管家嬷嬷过来,指着鼻子骂她没教养,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宿。
主母?
她算哪门子主母?
整个侯府最下作的玩意儿罢了!
这股子屈辱劲儿一上来,烧得她脑仁疼,脚底下像生了根,竟鬼使神差地朝那马车挪了过去。
那曹小姐哪知道背后的腥风血雨,看见沈妤跟见了亲娘似的,兴奋地拍手:“天爷!原来‘娅州食肆’是你开的呀!我就说嘛,那日你在柳府对那些点心爱答不理,原来是家里天天有这好东西吃!这铺子的点心,连我爹娘都赞不绝口,说比御膳房做的还地道!”
沈妤也是一愣,随即失笑,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抵在唇边:“曹妹妹,小声些,这事儿咱私下知晓便罢,莫要声张。”
“放心放心!”曹小姐拍着胸脯打包票,“我嘴严实着呢!沈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呀?”
“出城透透气。”沈妤含笑应着,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人群中那道阴狠又熟悉的视线。
她非但没躲,反而伸手“唰”地一下将车帘彻底撩开,大大方方露了脸,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唤道:“黑一。”
一直隐在马侧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:“大娘子有何吩咐?”
“瞧见那边那个穿藕荷色斗篷的妇人没?她若靠过来,恐对曹姑娘不利,你且拦着些。”
“是。”黑一抱拳,眼神锐利地扫了过去。
如今黎府上下早已改口,敬称沈妤为“大娘子”,黎霄云为“主君”。
车里的娅儿和二郎听见动静,两个小脑瓜齐刷刷探出来。
沈妤无奈,一手一个按回去:“坐好,看什么热闹。”
曹小姐胆儿肥,见状反倒乐了:“姐姐怕啥?她还能咬我不成?”到底是四品武官家的千金,护院丫鬟围了一圈。果然,夏雨还没蹭到跟前,曹家的护院便横眉竖目地挡住了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