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府这次摆寿宴,能请动这尊大佛已经是脸上有光,真正顶尖的世家贵女根本请不动,所以这三品官眷一到,立马被众星捧月般围了起来。
周围的女眷们一窝蜂地涌上去套近乎,沈妤却稳坐钓鱼台,牵着娅儿动都没动。
她才懒得去热脸贴冷屁股,反正这圈子里没人认得她,何必去凑那份热闹?
倒是身边这个圆脸蛋的小姑娘也没动,这让沈妤有些意外。
两人视线一撞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那点“懒得折腾”的默契,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,捂着嘴偷乐起来。
“姐姐也是不爱凑热闹的人呀?我家老爷是个千户,我姓曹,今年十四啦,姐姐怎么称呼?”曹家姑娘大大咧咧地问。
沈妤笑道:“我夫家姓黎,妹妹叫我沈姐姐就好。”
曹姑娘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沈姐姐好!旁人都嫌我爱吃,怕被我沾了光不肯带我玩,姐姐生得这么好看,倒不嫌弃我是个饭桶。”
沈妤挑眉,觉得这小姑娘实诚得可爱:“我嫌弃你作甚?我觉得你这圆润的样子招人疼,女孩子嘛,胖瘦各有各的美,非得都勒成竹竿样才叫美?那活着还有啥意思。”
这话把曹姑娘臊得脸颊通红,心里暖烘烘的。旁边却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“哟,胖子找着伴儿了,这叫物以类聚吧?”
“可不是嘛,一个杀猪匠的后代,一个来历不明的破落户,凑一块儿倒是绝配。”
“就是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也配在这儿丢人现眼?”
曹姑娘一听,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头埋得低低的。
原来曹家祖上确实是屠户起家,这成了她心头最大的刺,经常被这些所谓“体面人”拿来戳脊梁骨。
沈妤猛地扭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是啊,嘴碎的跟嘴毒的,确实天生一对,绝配得很。”
那两个穿金戴银的女眷没料到这闷声不响的女人敢回嘴,顿时炸了毛:“你哪冒出来的野丫头?报上名来!”
“有本事把你家男人的官身抖出来听听!”
沈妤下巴一扬,刚才那副温婉模样荡然无存,眼底全是鄙夷:“呵,英雄不问出处,豪杰不论根基。真要论起祖宗十八代,谁家不是泥腿子出身?杀猪匠怎么了?没有屠夫,你们连口热肉汤都喝不上!庄稼汉怎么了?没有农夫种粮,你们这帮人早就饿死街头了,也好意思在这端架子装大爷?”
那俩女眷被噎得脸红脖子粗,正要发作,一道慈祥却不失威严的老声插了进来:“说得好!针砭时弊,颇有见地。这位小娘子,老身眼拙,不知该如何称呼?”
沈妤心里咯噔一下,这才发现满场的嘈杂不知何时停了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。
刚才那番话,怕是全让人听了去……
沈妤暗叫一声糟糕,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。
果然,有丫鬟引着,柳老夫人招手让她近前说话。
老夫人打量着沈妤那张明艳动人的脸,再看看她怀里那个粉雕玉琢、乖巧得像个玉娃娃似的娅儿,满意地点点头。
沈妤拉着娅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:“给老夫人贺寿,愿您福寿绵长,松柏长青。晚辈夫家姓黎,老夫人唤我沈氏便可。”
旁边一位身着锦缎、气度雍容的妇人突然惊呼出声。
“哎哟!原来是你!你就是黎总旗新娶的那位娘子?哎呀娘!这就是那天婚宴上,黎兄弟念叨了八百遍的那位绝色佳人呀!”
那妇人几步上前,一把抓住沈妤的手,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,满脸的惊喜:“看看这脸蛋,这身段,真是水葱儿似的!可算见着了!定是下面那些不懂事的丫头瞎安排,把你塞那犄角旮旯里去了,害得我半天没寻着你!我家那口子这两天耳朵都快被黎霄云磨出茧子了,天天嘱咐我照拂你,说你刚进京门,怕生,怕受委屈。我还纳闷呢,这么个大美人儿藏哪儿去了!”
“不过刚才瞧你怼人的架势,倒是利索得很,看来是不需要我操心喽?”妇人促狭地眨眨眼。
沈妤脸腾地红了,抽回手矜持地福了福身:“大娘子谬赞了,让大娘子见笑了。”
她心里猜这便是柳岩先的夫人邓氏了。
难怪黎霄云临走前拍胸脯说“安排妥当”,原来这厮是死皮赖脸地求到了主家头上!
我的天,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个小透明啊!
那边,之前被沈妤呛声的两个女眷,此刻脸青一阵白一阵,像是两个多余的大萝卜杵在那儿,没人搭理,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邓氏热情地拉着沈妤的手,无视了那几位三品家的女眷,径直将她引到一处显眼又不嘈杂的座位上。
坐定后,邓氏压低声音笑道:“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