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第二天,沈妤毫无意外地睡过了头……
堂堂主母,天天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,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。
可府里谁敢多嘴?
主君早就放了话,不许惊扰夫人休息,下人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上头没人管,沈妤每天累得沾枕头就着,也就心安理得地睡成了猪。
可一睁眼看见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,她就恨不得把昨天的自己抽两巴掌:明天绝对不能再胡闹了!必须早睡早起,不然底下那些婆娘小子们,指不定背地里编排他们夫妇什么呢。
她翻身坐起,春玉和秋云立刻带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和漱盂进来伺候。
胡乱吃了几口早饭,沈妤不敢耽搁,赶紧往林美婷住的跨院走。
林美婷一听自己的状纸已经递到了皇帝案头,激动得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,抓着沈妤的手哽咽。
“谢谢,太谢谢你了,还有大郎君……要是没有你们,我不知道要在这条路上走到什么时候,说不定半道上就横死了,连尸首都没人收……”
沈妤抽出帕子给她擦泪,柔声道:“不过有件事得跟你透个底。霄云实在抽不开身,再加上他是‘死’过的人,身份敏感,没法亲自回山青。不过他托付了一个跟他换过命的兄弟,叫唐卿。”
“那人功夫硬得很,心思也细,也是锦衣卫的人。让他陪你回去查案,稳当得很。你心里有没有什么顾虑?”
林美婷愣了一下,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既然有大人为此案拿了皇命,我信得过,没什么好犹豫的。”
沈妤是谁呀,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,笑着点破:“是不是担心男女有别,一路上不方便?”
林美婷像是被戳破了心事,咬了咬嘴唇,眼神却倔强起来:“都到这时候了,谁还顾得上男女那点规矩?只要能还我林家清白,我哪怕这辈子不嫁人,削发为尼,也绝不让家族蒙羞。”
见她这般决绝,沈妤彻底放了心。
“你可别瞎琢磨。唐卿是个正经君子,品性端正,又极爱干净,能跟霄云结为异姓兄弟的,人品绝对靠得住。他肯定会护着你周全,绝不会让你陷入两难境地。”
林美婷怔怔地看着沈妤,眼底浮现出一抹浓重的好奇,能让妤儿这般不遗余力夸赞的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仙人物?
天刚擦黑,一早就跟着黎霄云出门办事的满团满头大汗地跑回来,冲着管家嚷嚷:“快快快,后厨赶紧支起两桌席面,郎君待会儿要带贵客回来!”
沈妤正逗着娅儿玩,一听这话,眼皮一抬,心里咯噔一下:这架势,怕不是唐卿那家伙真来了?
果不其然,没过多久,黎霄云下衙回府,身后不光跟着唐卿,还呼啦啦带来一大群人——江云庭、苏言,连嫁出去的司甜和司可也都一道回来了。
这下可热闹了,许久没这么齐活过。
厅里坐不下,只好开了两桌,男宾一桌,女眷一桌。
酒喝到半酣,林美婷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桃子,脑袋有点发沉,便起身告退:“我先回屋歪一会儿,你们慢用。”
沈妤这边还得哄娅儿,再看雅娘,正跟林家姐妹划拳喝得起劲,根本走不开。
她只好招手唤来秋云:“你搭把手,扶林娘子回去歇着。”
秋云搀着林美婷刚拐进花园月洞门,冷不丁跟个黑影撞了个正着。
那人正是出来透口气、顺便解个手的唐卿。
借着月光,唐卿看清是林美婷,立马站直了,规规矩矩作揖:“林娘子,这厢有礼了。”
虽说是第二回碰面,可正经打照面还是头一遭。
林美婷也瞧见他了。
席间沈妤悄悄指给她看过,说这就是唐卿唐大人不假。
这一瞧,林美婷心里“哦”了一声。
原来是那日在新房外撞见的郎君!
那天她和雅娘从沈妤屋里出来,冷不丁撞上这人。
他那眼神,像烙铁似的烫在她脸上。
林美婷从小就因这张脸惹来不少打量,可这郎君的目光虽直白,却不让人讨厌,倒像是单纯惊艳于她的容貌,没半分邪念。
她当时慌得躲开,人家也立马察觉失礼,当场拱手赔了不是。
原以为就是个意外,谁承想,这人竟是要陪她回山青翻案的同伴!
“唐大人安好。”林美婷侧身微微福了福。
心里倒踏实了几分,妤儿说得对,这人看着是个正经君子。
月色如水,照得她肌肤胜雪,美得让人挪不开眼,唐卿心头没来由地一通乱撞。
两人都晓得要一同上路,却默契地谁也没提,只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又过了两日,唐卿把手头公务打理清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