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妤早得了信,头天夜里就给林美婷打点好了行囊。
除了塞进去五十两银票、一包碎银子,还装了好些肉脯、炊饼当干粮。
见唐卿已到,沈妤拉着雅娘,一路把林美婷送到门口。
林美婷戴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帷帽,三个姑娘手拉着手,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。
雅娘一边给她拢了拢披风,一边絮叨:“路上千万当心!那银票别抠搜着不肯花,该住好店住好店,该吃好的吃好的。咱们姐妹俩现在可不差钱,听见没?”
虽说雅娘和林美婷原先并不认识,可这阵子处下来,比亲姐妹还亲。想到这一路山高水长,雅娘眼圈一红,背过身偷偷抹了下眼角。
沈妤反倒淡定,拍拍林美婷的手背:“有唐大人护着,怕什么?婷儿,到了地方记得捎信回来。你哥哥那事儿,霄云已经查到些线索,就是重名的人太多,还得挨个筛。等找着人了,定把你留下的信转交给他,放宽心。”
林美婷听得鼻子发酸,深深一福:“雅娘姐姐,妤儿,还有大郎君……你们对我们林家的恩情,我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。妤儿,若有来日,我定当结草衔环!”
沈妤一把拽住她,笑得爽利:“少来这套虚的,我就等你林家沉冤得雪那天,回来跟我喝顿庆功酒!”
说完,她扭头看向唐卿,半开玩笑半认真:“唐大人,我们这姑娘家家的,可就全托付给你啦。”
唐卿郑重颔首:“嫂子放心,卑职定不负所托,定护林娘子周全。”
“来人,带马!”沈妤一声令下。
杨虎赶紧把备好的马牵过来。
林美婷不会骑,沈妤前两天现抓着练了练,总算能稳稳坐在马背上不掉下来。
这回唐卿牵着缰绳带着走,路上再练两天,保管没问题。
“嫂子,雅娘,就此别过。”唐卿在马下拱手,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,左手一扯林美婷的马缰,两人缓缓驶出院门。
林美婷频频回头挥手,直到那身影融进暮色里,沈妤和雅娘才相携回府。
送走林美婷才五天,沈妤名下那两家铺子热热闹闹开了张。
店面装修得别出心裁,货品摆设也新鲜,一开张就引得街坊四邻挤破了门槛。
布庄里头卖的衣裳料子,都是按大庆样式裁的,在上京独一份,没几天就刮起一阵“庆风潮”。
旁边的食肆更不用说,菜式风味别家酒楼闻所未闻,日日爆满,伙计跑断了腿。
这天,还有个好消息砸过来。
她心心念念的辣椒,终于让跑外贸的商船给带回来啦!
虽说就那么一小把,沈妤掰下一颗丢嘴里一嚼,辣得直吸气,却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:“没错没错!就是这味儿!”当下就跟船主敲定了,下回多带些回来。
可光靠进口总不是长久之计。
沈妤攥着那把宝贝辣椒,盘算着得寻个空院子,开出几垄地来自个儿试种。
这世道里大蜀国产的花椒倒是常见,要是辣椒也能种成,等到冬天,上京城里就能吃上麻辣火锅喽!
到底是娇养惯了,开荒第一天,沈妤就累得直不起腰,回屋便瘫在床上。
黎霄云忙到深夜才回府,听守夜的婆子说了今日趣事,又是沐浴又是吃饭,最后轻手轻脚掀开床幔,凑过去低声问:“睡沉了?”
沈妤哪睡得着?浑身酸痛反倒格外清醒,只是懒洋洋地不想动弹:“没呢。你吃过了?”
“嗯,去你那小书房对付了一口。”黎霄云在外院有书房,特意在苍翠院里也给沈妤辟了一间,里头全是她的账本、书册,平日里打理生意、会见男客,都在这几间屋里周转。
沈妤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黎霄云非但不拦,还处处帮衬,这份体贴让她心里又暖又软。
这世道里,有几个男人舍得自家娘子抛头露面、这般能干?
偏他不在意,反倒觉得她找到了心头好,是桩美事。
黎霄云掀了被子一角钻进去,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,大手直接探到沈妤小腿肚上,不轻不重地捏了两把:“哟,这腿硬得跟石头似的。听下人说你今儿个跑去当庄稼汉了?府里养着那么多人,怎么不让他们去刨那几铲子?”
其实府里经过老卫头爷俩几个月的拾掇,早就草木繁盛,井井有条。
沈妤平时领着娅儿在园子里遛弯,日子过得顺遂,黎霄云本意是让下人把那点地给平了就算了。
沈妤在他手里踢腾了一下,叹口气:“我弄回来个稀罕物,能不能发芽全看天意。这东西金贵,我得亲手伺候才放心,总不能连土都不碰一下吧?真是奇了怪了,早先在青山林家村,我抡镐头劈柴火都不带喘的,这才享了几天福,身子骨就娇气成这样?”
黎霄云听着笑了,掌心贴着她腰侧摩挲:“这叫十指不沾泥,也是好事。腰疼不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