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重逢的画面,沈妤眼底也泛起了泪光。
她看向尤金,又扫过他身后一行人。
里面是两名二等丫鬟大星、小星,还有管事曹嬷嬷,以及小厮铁子。
众人对上沈妤的视线,齐刷刷跪地,哽咽着齐声呼喊姑娘。
春玉和秋云也快步上前跪倒,泪流满面,用尽全身力气唤了一声姑娘。
沈妤连忙上前,亲手把所有人一一扶起来。
细看之下,众人个个面色憔悴、身形单薄,能看出这一年里受尽了磨难。
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,红着眼柔声说道:“回来就好。雪梅,先带大家去歇息,吃点东西喝点热茶,半个时辰后我再过来见你们。”
雪梅和画儿立刻上前,领着一众旧人往后院走去。
众人刚和主子重逢,满心不舍,却也懂事退下,留给沈妤单独接见尤金的时间。
自打踏入芙蓉阁,尤金全程沉默寡言。
等到院里闲人尽数离开,他才单膝跪地,恭敬行礼:“属下参见姑娘。”
沈妤看着他:“一别数月,近来可好?你帮我找回这些旧人,功劳极大,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。”
尤金绝口不提此前被司可牵制、屡屡落空的事,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他思索片刻,正色禀报:“属下不敢求赏。只是有件事先斩后奏,特来告知姑娘。大公子近日会动身来上京,专门处理你替嫁的旧案,我已经写信告知了你的落脚处。”
“还望姑娘届时心平气和相见,不要刻意回避。”
尤金垂着头说完,始终不敢抬头窥探沈妤的神情。
他心里格外古怪,眼前不过一介女子,如今黎霄云也不在身边护着她,可自己心底,依旧莫名心生敬畏。
静默数息后,沈妤爽快应声。
“可以,我没意见。”
尤金瞬间抬头,满脸错愕。
他清晰记得,从前沈妤极度抗拒沈家插手替嫁旧事,
甚至因为他执意带她回去,被黎二郎重伤刺伤,双方彻底决裂。
当初他被拘在船上、被她借机打发离开,本是想脱身联络沈家,伺机行事。
谁也没想到,如今她会这般轻易答应。
尤金满心疑虑,分不清她是真心应允,还是暂时敷衍。
察觉到他的心思,沈妤轻轻摇头:“你还不知道吧,我已经恢复所有记忆了。”
尤金震惊不已,神色大变。
沈妤似笑非笑看着他:“你觉得,我大哥这次专程来上京,是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?”
尤金低声回道:“属下猜不透。”
沈妤轻轻叹气,语气淡然:“你心里清楚,他这一趟,是来杀我的。”
打发走尤金后,沈妤折返后院。
没过多久,雪梅便带着春玉六人前来拜见,众人在院中相见。
一时间,哽咽声此起彼伏。
所有人都泣不成声,纷纷哭诉,庆幸此生还能重回她身边,誓死再也不离左右。
满院的哭声,也惹得沈妤红了眼眶。
她侧过身子,雪梅立刻拿出手帕,替她擦拭眼角泪水。
“大家先别哭了,姑娘前段时间大病初愈,身子还弱,再这么哭下去,明天眼睛都要肿坏了。”
听闻沈妤生过重病,众人眼中瞬间满是担忧。
碍于还有铁子这名外男在场,沈妤擦干眼泪,稳住心神开口。
“我见到你们回来,心里格外欢喜。只是一直哭,反倒没法好好说话。”
“我问你们一句真心话,这几年,你们心里有没有怨过我、恨过我?”
以春玉为首的众人,立刻伏地叩首,惶恐回话:“奴婢、奴才万万不敢。”
沈妤心里了然,他们心底终究是存过芥蒂的。
她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可只愿留下真心赤诚、毫无怨怼的人。
替嫁风波前,这些人忠心不二,可自从夏雨叛变后,她对身边人心愈发谨慎,不敢轻易信任。
她看向雪梅,眼神带着示意。
雪梅看懂她的心思,满心忧虑,却还是点头,上前扶起所有人。
雪梅抹掉泪水,坦诚开口:“我和大家一样,当初也短暂怨过姑娘,但从未敢真的记恨。大家千万别钻牛角尖!”
“当年姑娘也是受害者,那晚被人迷晕掳走,流落乡野,受伤失忆,吃的苦头远比我们多得多。”
“从前姑娘娇养在府中,如今洗衣做饭、针线活样样精通,全是被逼出来的。”
这番话让春玉、秋云几人愈发难过,泪水止不住地落。
“你们不知道,当初我流落人牙子手里,是姑娘救了我。那时候她还没恢复记忆,只是心生怜悯罢了。”
“当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