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给我的画像我天天翻看,早就记牢了,黎大娘一露面我立马认出来。”
“我一路跟着她进城,亲眼看见她进了一处小院,立刻赶回来向您禀报。姑娘,接下来我该怎么做?”
沈妤心头一块大石落地。
她只清楚孔云今年夏天回到上京,却不清楚具体落脚地点。
上京城里姓孔的人家足足三十多户,根本没法挨家排查,
只能派李四桂蹲点守候。
好在连日苦等,总算没白费功夫。
沈妤吩咐:“你即刻搬到城里作坊住下,作坊生意不用你管,唯一任务就是盯紧那处小院。院里但凡有一点动静,立刻回来报我,记住了吗?”
李四桂心里不解,不明白姑娘为何紧盯一名妇人。
但他清楚下人只需遵从指令,不必多问缘由。
李四桂还没退出去,沈妤又追问起商船往来的情报。
“走西域的商队先陆路后水路,半个月一趟;跑东洋的货船先走海路再转运河,一个月一趟。”
沈妤问道:“我托人采买的货品,有消息了吗?”
李四桂回话:“我打听过了,商家说要等下次商船抵达才能给准信。我留了庄子地址,一有消息就会有人过来送信。”
沈妤赏了他一两银子。
当下这个朝代,海外新奇货物很难运进内地,市面大多只有丝绸、金银器皿,像我想要的鲜果、辣椒根本找不到。
不过只要肯花银两,这类轻便货物总有办法弄到。
“辛苦你了,这件事多上心盯着,你先退下。”
李四桂把银子揣进怀里,朝黑六点头示意,转身离开厅堂。
黑六静静站在一旁,不敢打断沈妤思索。
沈妤此刻满脑子都是孔云的过往,前世她曾听闻,孔云是先太后亲自指点过的顶尖宫廷绣娘。
她打小就展露刺绣天赋,十二岁便进入尚衣局,是宫里年纪最小的绣工。
十四岁那年,她此前连续两年遭人排挤,一次偶然冲撞太后车架,反倒迎来转机。
她绣工技艺冠绝宫廷,很快得到太后重用。
十六岁升任尚衣局典衣,
十八岁直接坐上尚宫之位,全盘掌管宫内刺绣事务。
她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,也是大李所有绣娘可望不可及的顶尖人物。
孔云得势之时行事低调,一心钻研刺绣技艺,只专注制衣,从不掺和后宫朝堂纷争。
也正因如此,太后离世后,她没有被清算处死,只是被新掌权的太皇太后削去官职,驱逐出宫。
孔云并未消沉,回乡后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哥。
十年前她家中亲人重病,急需巨额医药费,只能接下岭北第一绣庄的高薪邀约,抛下丈夫孩子远赴外地做首席绣娘。
今年十年合约到期,她满心思念家人返乡。
可短短数月后,她就因行凶杀害丈夫、孩子未遂被关进大牢。
前世沈妤和孔云相识时,对方是李信誉亲自从牢里带出的。
自那以后孔云便住在庄子,专门给誉王府做刺绣,曾经风光无限的宫廷大师就此埋没。
沈妤轻轻叹气,回过神来。
所以这一世她才急于找到孔云,
若是能在惨案发生前救下她,对方往后的人生或许能彻底改写。
“姑娘,门外那位郎君还在等候求见,您要是不愿见,我现在就把他赶走。”
黑六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。
沈妤这才记起,方才黑六说有个自称尤金的男子上门拜访。
这人足足暗中探查了她十天,
想来是确认她不会随意离开,才敢露面。
沈妤冷笑一声:“让他进来。”
一边说,她一边快速研墨写好一封信,随后喊来杨虎,让他明日托送冰的人进城,把书信转交给司可。
沈妤打算查清一件事:孔云离家十年,她丈夫究竟做了何等过分的事,才把性子温和的她逼到持刀伤害至亲的地步。
虽说行凶没能得逞,但她必然是彻底绝望,才会做出这般违背人伦的极端举动。
尤金跟着黑六大步走进芙蓉阁院内,身后还跟着六个人。
沈妤定睛一看,全是从前伺候她的旧仆,
里面居然还有她最亲近的贴身丫鬟春玉、秋云!
她控制不住往前迈步,满眼震惊望着二人:“居然是你们……”
春玉和秋云紧紧牵着彼此,看见沈妤激动不已。
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落泪,雪梅从后院快步冲出来。
看清两人模样,雪梅当即失声呼喊:“春玉!秋云!”
话音落下她立刻冲上前,三人紧紧抱在一起,院子里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