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妤看懂了蒋家人的求助眼神,上前客气提议,不如次日再来接蒋老启程。
蒋老却摆着手爽朗拒绝,直言黎二郎是难得的读书好苗子,一点时间都舍不得耽误,最迟明天就要行拜师礼、正式开课。
他干脆定下安排,给自己两个时辰收拾行李,约定好到时在西城门口碰面。
见蒋老心意已决、行事干脆利落,沈妤便不再推辞,免得显得自己不知变通。
离开蒋府后,戴着面具的楚生现笑着看向黎二郎,询问他对这位新老师是否满意。
方才在书房交流过后,黎二郎心里十分清楚,虽说没能拜入老太傅门下,但蒋老学识渊博,是个实打实的好老师,他打心底里服气。
黎二郎诚恳道谢,既感念蒋老的赏识,也多谢楚生现费心搭桥、四处奔走帮忙寻师。
哪怕他对楚生现观感一般,却也清楚对方尽心尽力为自己挑选、引荐了合适的名师。
这些老师不仅学识扎实,也从未因为他们出身普通百姓家,就有半点轻视怠慢。
楚生现坦然收下道谢,表面淡然,眼底却藏着羡慕。
他坦言,蒋老花甲之年首次收徒,还遇上天赋出众的黎二郎,必然满心欢喜,自己这番忙活也算值得。
随后他由衷祝福黎二郎学业精进,将来科举高中、前程大好。
黎二郎礼貌躬身回谢。
一旁的沈妤,敏锐察觉到楚生现神色间藏着一丝遗憾。
她早有耳闻,楚生现年少聪慧,十一岁就考中秀才,可此后多年,再也没有参加过科举。
看得出来,他心里始终放不下读书入仕的念想。
这让沈妤满心疑惑,楚生现身居侯爷高位,本该仕途顺遂,偏偏选择经商。
一旦入了商籍,终身不得科考。
以他的身份财力,想要官职轻而易举,却偏偏弃仕从商,整个人处处透着古怪。
楚生现发现沈妤在打量自己,抬眸看过来,对着黎二郎叮嘱,切莫辜负身边人的苦心栽培。
和楚生现分开后,沈妤便带着黎二郎在街上闲逛,打发等待蒋老的时间。
憋了一路的黎二郎,趁着沈妤挑选街边小物件的空档,忍不住开口发问。
他觉得楚生现行为怪异,常年戴面具,还和姐姐过分亲近,怀疑姐姐早就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。
不得不说,黎二郎的心思越来越缜密,细微之处全都看在了眼里。
沈妤简单解释,自己和对方只是生意往来,让他不要胡思乱想。
可黎二郎心里根本不信,隐隐生出不安。
楚生现看姐姐的眼神格外不一样,自家兄长久未露面,他忍不住担心姐姐心生异心。
黎二郎瞬间情绪低落,沈妤还想安抚他,路边突然冲出来两名官差,粗暴地将两人推开,厉声呵斥让路。
沈妤第一时间把黎二郎护在身后,被推得连连后退。
黎二郎瞬间怒火上涌,正要发作,被沈妤及时捂住嘴巴,拉着躲到街边角落。
她低声叮嘱他噤声,一眼认出对方是品级不低的官差,不想无故招惹祸端。
这次进京只为拜师,她只带了杨虎和黎二郎同行。
谁料刚到京城,就遇上老太傅猝然离世的意外。
为了今天拜师的事,沈妤让杨虎昨日独自返回庄子,只命他午时到西城门汇合,此刻姐弟二人身边没有任何帮手,绝对不能冲动惹事。
黎二郎强忍下怒火,旁边摆摊的小贩见状好心劝解。
他告诉二人,最近城中官差频繁清街,他俩只是刚好挡了道路,并非刻意针对。
黎二郎好奇追问清街缘由,小贩看两人衣着体面,便道出了京城近日的大事。
昨夜十八巷出了一桩离奇惨案,一对夫妻惨遭杀害,头颅四肢尽数不见,只剩躯体泡在水缸里,整缸血水触目惊心。
姐弟二人昨日刚入京,对此一无所知。
可沈妤听到十八巷凶案,瞬间心头巨震,这起诡异命案,她在上一世早有耳闻!
原来这里就是出事的十八巷!
沈妤瞬间后背一凉,浑身紧绷。
年代太久远,加上上辈子这时候她被困在誉王府,只零星听过几句传闻,案子细节早就记不清了。
她唯独记得,这起命案最后是北镇抚司接手查办的,官府抓了不少人严刑审问,最后却草草结案,根本没给百姓一个合理说法。
刚才姐弟俩赶路没留意巷口把守的官差,这会儿又赶来一批衙役,看热闹的路人也越聚越多。
黎二郎反倒来了好奇心,凑过去问摆摊的小贩:“大叔,遇害的那对夫妻是什么来头啊?”
小贩摇着头一脸茫然,表示夫妻俩看着就是普通老百姓,安分过日子,谁也想不到会落得这么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