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个十二岁上下的小姑娘,牵着年幼的妹妹,上前给沈妤和楚生现奉茶。
“两位公子,请喝茶。”
沈妤礼貌回道:“多谢。”
小姑娘脸颊一红,赶紧拉着妹妹退到一旁。
即便蒋家众人都刻意回避进屋,沈妤依旧能感受到,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。
她还隐约听到角落里两个小孩小声议论。
“曾祖父真的要出去收徒弟教书了?以前多少人来请他,他都不答应的。”
“还不是家里太挤了,二伯母又生了弟弟,家里开销越来越大,现在连肉都快吃不上了。”
“那大爷爷他们不是打算搬出去住吗?”
“曾祖父说了,只要他还活着,蒋家就绝对不分家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!姐姐,这位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,你要是能嫁给他就好啦!”
“别乱说话!小心娘过来罚你!”
孩童天真的对话,听得沈妤满脸尴尬。
她心里哭笑不得,难不成这两个小姑娘说的是自己?
可她如今是男装打扮,哪里能婚配嫁人。
她无奈轻笑,这一幕恰好被楚生现看在眼里,他低声调侃:“看来沈公子还挺受用夸奖?”
沈妤拒不承认:“谢公子此话何意,我听不懂。”
楚生现低低嗤笑一声,轻声呢喃:“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。”
沈妤装作全然没听见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,蒋老带着黎二郎走了出来。
老者面色红润、步履稳健,精气神十足,一看身体就格外硬朗。
沈妤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,正要上前行礼请安,蒋老已经快步走到两人面前。
他只扫了沈妤一眼,就直接开口:“沈小公子,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你家庄子?”
沈妤心里一惊,没想到这么着急。
看样子,蒋老是直接收下黎二郎这个徒弟了!
她转头看向黎二郎,对方悄悄朝她眨了眨眼。
沈妤瞬间明白过来,连忙拱手行礼:“全凭先生安排,随时都可以启程。多谢先生厚爱,方才是晚辈失礼了。”
这位老者,正是老翰林蒋大人。
蒋老本不是急躁的性子,只是黎二郎天资聪颖、悟性极高,这般难得的好苗子,没有哪个先生会不中意。
他这辈子第一次收徒,就遇上如此有天赋的学生,心中满是欣喜,才会这般迫不及待。
蒋老年轻时性情耿直、不懂变通,得罪了不少朝中同僚。
他为官清正、不愿同流合污,也不屑钻营敛财,一辈子下来,家中没攒下半点积蓄。
如今年岁已高,他才心生悔意,后悔没能给子孙后辈留下安稳富足的家业。
他从前也想过收徒授课,可自家家境贫寒,养家糊口都勉强,根本无力教导旁人。
再加上自家子孙个个资质平庸,没人能读书成才,旁人自然也不信他的教书本事。
久而久之,蒋老也心生沮丧,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否配为人师。
久而久之,蒋老彻底看清,自家儿孙全是平庸之辈,读书天赋平平,甚至不少人还不如家里的孙女聪慧。
如今难得有人诚心登门拜师,还送来一个天赋绝佳的好徒弟,蒋老心里暗自打定主意:这么好的苗子,说什么也不能放过!
他甚至生怕沈妤反悔、黎二郎不来拜师。
蒋老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,既然收下黎二郎这个徒弟,就打算倾尽毕生所学好好栽培他。
可他张口就说立刻动身,不光沈妤愣住,蒋家所有人都倍感意外。
家里晚辈纷纷开口劝阻,都想让他多缓几天,也好留出收拾准备、让沈家提前安排的时间。
蒋老听得满心烦躁,当场厉声制止了众人。
他直言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家里子孙全都资质平庸、不堪造就。
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天赋绝佳的徒弟,谁都别想阻拦自己。
他年纪大了,没多少时间可以耽误。
在蒋老眼里,拜师的礼金根本不值一提,就算分文不取、免费授课,他也心甘情愿,一刻都不想拖延开课的时间。
一番话说得满室寂静,没人再敢多嘴。
当着外人的面被老爷子当众数落平庸无能,蒋家的晚辈个个颜面尽失,无比尴尬。
蒋老年轻时性子温和,上了年纪后,看着后辈全都不成器,脾气变得急躁易怒,完全没了耐心。
众人不敢再劝,只能纷纷看向沈妤姐弟,想让她们帮忙劝一劝老爷子。
说到底,蒋老说走就走,两边都来不及收拾行李、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