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白皱着眉吐槽:“她是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才偷偷跑出来,自然不肯说实话。这丫头实在糊涂,等我找到她,非得好好训她一顿。”
红娘顺着话劝了两句:“说到底这孩子也是可怜,当初看她生病可怜,我们才收留了她。”
说完她悄悄把银子收了起来。
姚白又开口追问:“可惜自那封信后,她再也没传过消息。大嫂可知晓,她离开你家之后去了什么地方?”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这兄弟俩是专程来找妹妹的。
红娘连忙摆手推脱:“实在对不住二位,画儿病一好就匆匆走了,我们压根不清楚她如今身在何处。”
躲在暗处的画儿听完这话,脸色瞬间惨白。
姚白叹了口气:“这样实在可惜,那我们兄弟二人就不打扰了。”
等姚白、杨虎走远,红娘的儿子才跑去把父亲张二麻子叫回来。
张二麻子扛着扁担冲进门:“人呢?刚才来找麻烦的人去哪了?”
他扫了一圈没见外人,以为儿子故意哄骗自己,抬手就要教训孩子,红娘急忙拦住他。
“当家的你快看这是什么!”
瞧见桌上一大包银子,张二麻子眼睛都直了。
夫妻俩怕邻居看见,赶紧抱着银子、拽着孩子关紧房门说话。
他俩压根没发现,沈妤一行人早就绕到屋后,屋里所有对话一字不差全被听了去。
张二麻子乐得合不拢嘴:“全是银子,真真切切的银子!”
两人清点一番,足足十三两。
红娘感慨:“看不出来画儿家里这么有钱,她兄长出手也太大方。”
张二麻子心里犯嘀咕:“这么看,当初那个绣娘是拿咱们当枪使了?”
红娘满脸不屑:“那绣娘本来就没安好心,当初是她找上门,知道画儿生病带了银子,撺掇我们把钱财哄骗到手。”
“她只想利用我们,又舍不得出钱。我们还算厚道,没苛待画儿,安安稳稳让她养好病。”
“只可惜说好的五十两卖身钱,我们半分都没捞着。”
“不过今天这笔银子刚好补上亏空,算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处。”
张二麻子心里发慌:“我总觉得不踏实,你确定那兄弟俩真走了?”
红娘宽慰他:“放心,我亲眼看着他们走远了。”
张二麻子越想越怕:“他俩是来找画儿的,要是知道我们合伙把画儿骗去青楼,咱们绝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红娘也慌了神,半晌才开口:“整件事都是绣娘撺掇的,我们当初被她蒙骗,只当画儿是逃跑的下人,才觉得她落得这个下场理所应当,哪能料到她出身清白,家里还有兄长撑腰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“砰”一声被人一脚踹开。
夫妻二人吓得失声尖叫,慌忙把银子、孩子护在怀里。
张二麻子壮着胆子呵斥:“什么人敢私闯民宅?”
可看清门口两个壮汉,他的手控制不住发抖。
定睛细看,红娘瞬间认出来人:“是画儿的两位哥哥!”
一道清冷声音响起:“还有我。”
画儿满脸阴沉从众人身后走出,夫妻俩像撞见鬼一般僵在原地。
屋里很快传来张二麻子的惨叫,就算他手里攥着扁担,也根本扛不住姚白一拳。
红娘抱着孩子跪在屋外不停磕头求饶:“是我贪心作祟,一时糊涂!画儿姑娘求你饶了我们。”
“你如今已经脱身,我们也挨了教训,看在当初收留照料你的情分,放过我们母子吧。”
她拽着孩子使劲磕头,没一会儿额头就磕出鲜血。
画儿盯着母子二人,眼眶慢慢泛红。
沈妤看她神色,瞬间懂了她心中的想法,打算尊重她的决定。
沈妤转头吩咐杨虎:“让姚郎君停手吧。”
杨虎应声:“好。”
他快步走到屋门前敲了敲门,屋里的打斗立刻停下。
片刻后,姚白拖着浑身是伤的张二麻子走到院子,把人狠狠扔在地上。
张二麻子挨这顿打,完全是自作自受。
当初画儿随身带了几两银子,一半用来抓药治病,剩下的全都被这夫妻哄骗一空。
其实当初他们但凡安分本分,画儿痊愈后定会主动给酬劳,打心底里把夫妻俩当成依靠亲人。
可眼下,她再一次被视作亲人的人狠狠背叛。
心口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,像被千刀万剐一样难熬。
画儿泪流满面,惨笑着质问:“你们和绣娘联手把我耍得团团转,如今还敢求我原谅?”
她一边笑一边落泪,反复低声呢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