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点，细细小小的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换了春装的行人，心里却没什么春天的感觉。
桌上放着一份调令，他已经看了三遍。
“陈砚同志任省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副主任，免去其清州市委副书记、常务副市长职务。”
省纪委。
副主任。
从地方到省城，从管经济到查案子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，省委组织部找他谈话时说的那些话。当时来的是个姓钱的副部长，态度和蔼，说省里正在考虑让他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。他以为是市长，是海州那样的经济强市。
那时候，林博文还专门打电话来问：“陈砚，听说你要动了？海州还是江东？”
他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肯定是好事。”
但现在，等来的却是省纪委。
为什么？
他想起王建国上周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：“陈砚，有人点了你的名。”
谁？
他问过王建国，王建国没说。只说是“上面的人”，来头很大。
他隐约猜到了一个人——省纪委新来的书记，沈默。
但他不明白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，为什么会点名要他。
他把调令放下，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侧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。那里面锁着的东西，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：父亲的照片，周建国给的那张老照片，几幅哑巴孩子画的画，一支苏晚晴送的钢笔，还有孙德明从狱中寄来的那封信。
在清州干了四年，开发区起来了，平远脱贫了，港口扩建了。他以为自己会在这儿干下去，把那些还没干完的事干完。
但现在，要走了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站在门口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陈书记，林博文来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林博文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他在陈砚对面坐下，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。
“陈砚，听说你要走了？”
陈砚说：“嗯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省纪委？”
陈砚说：“嗯。”
林博文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老婆炖了鸡汤，非要我给你送来。说你要走了，得补补。”
陈砚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。
“替我谢谢嫂子。”
林博文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。你帮了我那么多，一锅鸡汤算什么。”
他看着陈砚，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陈砚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上次不是说要去海州当市长吗？怎么变成纪委了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你就不问问？”
陈砚说：“问了。组织说，工作需要。”
林博文叹了口气。
“工作需要……这话咱们都懂。但总得有个原因吧？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王建国说，有人点了我的名。”
林博文愣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陈砚说：“省纪委新来的书记，沈默。”
林博文皱起眉头。
“沈默？那个从中央下来的？”
陈砚说：“你听说过？”
林博文点点头。
“听说过。他在中纪委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