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气温还在零下，街上的积雪没化完，被踩得脏兮兮的。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冰凌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早点摊的热气一团一团往上冒，很快被冷风吹散。
陈砚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办公室。窗外的景色跟放假前没什么两样，但他知道，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。
桌上放着一沓文件，是各部门报上来的年终总结。他一份一份翻过去，该看的看，该批的批。
最上面那份，是开发区报来的。去年开发区工业总产值突破五十亿，税收突破四亿，都创了新高。后面附着一份名单，是去年新落地的项目，密密麻麻列了一页。
他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接着是平远县的报告。去年财政收入两亿三，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三十五，全县贫困人口减少六成。
他也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通知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陈书记，省委组织部的通知。下周一有个座谈会，让您参加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看了一遍。
座谈会主题是“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培养选拔”，地点在省委党校，时间一整天。后面附着一份名单，参会的有二十几个人，都是各地市的年轻干部。
他把通知放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吴主任站着没动。
陈砚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陈书记，我听说这次座谈会，是省里在选人。可能要提拔一批。”
陈砚说：“听谁说的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组织部的同志传的。您的名字在名单上，说明有希望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吴主任退了出去。
一月七日，陈砚去了省城。
座谈会开了整整一天。上午是领导讲话，下午是分组讨论。陈砚被分在第二组，组长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，姓钱，五十多岁，说话和气。
讨论的时候，钱副部长点名让陈砚发言。
陈砚站起来，把清州这几年的工作简单说了一遍。开发区怎么搞起来的，城乡一体化怎么推的，防汛抗洪怎么干的。没有废话，没有虚词，全是实事。
说完之后，钱副部长点点头。
“陈砚同志，你在清州干得不错。省里领导都听说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是大家一起干的。”
钱副部长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不居功，干实事。好。”
散会后，陈砚刚走出会场，被人叫住了。
“陈书记。”
他回过头。
是王建国。他站在人群外面，冲他招招手。
陈砚走过去。
王建国说：“有空吗？找个地方坐坐。”
两人在附近找了家茶馆，要了一壶铁观音。
王建国给他倒上茶，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陈书记，这次座谈会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王建国说：“意味着你要动了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王建国说：“名单上那些人，都是省里重点培养的。下一步，该提拔的提拔，该交流的交流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王建国说：“我听说，有几个地级市缺副市长。你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陈砚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王处长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王建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