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终于凉快下来了。知了声一夜之间消失了，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，早晚的风里带着凉意。街上的人又多了起来，脚步不那么匆忙了，脸上也有了笑容。
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批着文件。
桌上放着一份通知，是省委组织部的。关于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培养选拔的通知，清州市有一个推荐名额。推荐对象：市管干部，四十五岁以下，政治过硬，实绩突出。
他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陈书记，组织部送来的。全市符合条件的干部名单，让您过目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扫了一眼。二十几个人，有区县的，有局委的，有熟悉的名字，也有陌生的。
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，停了一下。
王磊。开发区副主任，三十二岁。后面备注栏里写着：湿地公园项目主要负责人，连续三年考核优秀。
他把名单放下。
“组织部什么意见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目前还没有明确意见。张部长说，想听听您的想法。”
陈砚说：“让他下午过来一趟。”
下午两点，组织部长张海平准时出现在陈砚办公室。
张海平五十出头，瘦高个，说话慢条斯理，在组织部干了二十年，是全市干部工作的活字典。他在陈砚对面坐下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，递过来。
“陈书记，这是王磊的详细考察材料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一页一页翻。从王磊进开发区开始，每个岗位的评语，每个项目的表现，每年的考核结果，都清清楚楚。
翻到最后，他抬起头。
“张部长，你个人怎么看？”
张海平说：“王磊同志确实能干。湿地公园那个项目，是他一手策划的，从设想到落地，前后不到一年。开发区那几个大项目落地，他也是主要经办人。能力没问题。”
陈砚说：“但是？”
张海平笑了笑。
“陈书记看得准。但是，有人反映他太年轻，不够稳重。还有人说，他进步太快，容易骄傲。”
陈砚说：“谁反映的？”
张海平说：“组织部内部也有不同意见。有一位副部长觉得，应该让更有资历的同志去。比如发改委的老郑，经验丰富，资历够，也能代表清州的水平。”
陈砚放下材料。
“老郑多大？”
张海平说：“五十三。”
陈砚说：“培训要求四十五岁以下。”
张海平说：“是。所以那位副部长的意见是，可以跟省里沟通一下，争取破格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张部长，你觉得呢？”
张海平说：“我觉得，按规矩办比较好。王磊符合条件，实绩也突出，没什么好争议的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“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九月十日，常委会。
议题之一是省里培训的推荐人选。张海平把名单和考察情况汇报了一遍，最后说：“组织部建议，推荐王磊同志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发改委主任老郑也在场，他看了陈砚一眼，没说话。
另一位常委发言：“王磊同志确实能干，但三十二岁就去参加这种全省性的培训，会不会太快了？咱们是不是应该稳一点？”
陈砚放下手里的笔。
“快慢不是年龄决定的。是本事决定的。”
那位常委愣了一下。
陈砚说：“湿地公园那个项目，从设想到落地，王磊跑了多少趟省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