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气温升到了三十五度。太阳毒辣辣的，晒得柏油路面发软，踩上去一个浅印。知了从早叫到晚，声嘶力竭，吵得人心烦。街上的行人少了，都躲在阴凉地里。
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空调开着，但心里还是有些燥。
不是天气，是人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，是市发改委报上来的。关于清州港扩建工程的二期规划，总投资二十五亿。他看了一遍，发现一个问题——规划里提到的几家意向企业，有一家他没听说过。
他拿起电话，打给发改委主任老郑。
“老郑，清州港二期那个规划，我看了。里面那个‘华远物流’，是什么来路？”
老郑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陈书记，那是华远电子张老板介绍来的。说是他的一个朋友，做物流的，实力很强。”
陈砚说：“调查过没有？”
老郑说：“初步了解了一下。注册资金五千万，在省城有两处仓库，业务量不小。”
陈砚说：“再查。查清楚再报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知了叫得正欢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。
“陈书记，新来的周书记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往九楼走。
周明德的办公室比马国梁那间还大一些，装修也新。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看见陈砚进来，笑着站起来。
“陈书记，来来来，坐。”
陈砚坐下。
周明德给他倒了杯茶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陈书记，今天请你来，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陈砚说：“周书记请讲。”
周明德说：“清州港那个二期项目，我看了。二十五亿，是个大项目。省里很重视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周明德说：“但这个项目，有人也想做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周明德说：“省里有一家国企，叫江东港务集团，也想参与进来。他们找到了我，说希望能一起合作开发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书记的意思是？”
周明德说：“我的意思是，让他们参与进来。国企有实力，有背景，合作开发对我们清州港有好处。”
陈砚说：“那几家意向企业呢？”
周明德说：“可以一起合作。多方参与，风险也会小一些。”
陈砚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周明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陈书记，你觉得呢？”
陈砚说：“周书记，这个项目，是清州自己的项目。交给谁做，应该公开招标。”
周明德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公开招标当然好。但国企参与，也是正常的。”
陈砚说：“那就让他们来投标。公平竞争。”
周明德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东西。
“陈书记，你这个人，很认真。”
陈砚说：“应该的。”
周明德笑了。
“好，那就按你说的办。公开招标。”
从周明德办公室出来，陈砚站在走廊里。
他想起刚才的对话。周明德提到那家国企的时候，语气很自然，但眼神有些闪烁。
他想起老郑说的“华远物流”，是张老板介绍的。
这两家，会不会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