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进入了夏天。气温一下子蹿到三十度，街上的梧桐树叶子长得密不透风，知了开始叫了，一声高过一声，吵得人心烦。
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
省纪委转来的。关于孙德明案后续调查的情况通报。里面提到几个名字，有几个他认识，有几个没见过。最后一行写着：此案涉及人员较多，仍在深挖中。
他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请柬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陈书记，市政府办公厅送来个请柬。省里要开个经济形势分析会，让各市分管领导参加。时间是下周三，地点在省城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看了一遍。
下周三。六月十二日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吴主任站着没动。
陈砚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吴主任压低声音说：“陈书记，我听说这次会议，省里要调整一批干部。您可能要动一动。”
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听谁说的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办公厅那边传的。说有几个市的副市长要交流，您的名字也在名单上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出去吧。”
吴主任退了出去。
陈砚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知了叫得正欢。
六月八日，陈砚接到林博文的电话。
林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陈砚，听说你要动？”
陈砚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省城这边传得厉害。说你可能要调去江东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“江东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对。苏振国那边，一直想要你过去。这回省里调整干部，可能是个机会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林博文说：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想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你这个人，什么事都不着急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江东。
苏振国。
那个老人说的话，他还记得——“我想让你来江东。”
现在，真的要来了吗？
六月十二日，陈砚去了省城。
会议在省政府礼堂开，来了几百号人。陈砚坐在第三排，听着台上的领导讲话。GDP，财政收入，固定资产投资，一连串的数字，听得人昏昏欲睡。
散会后，他刚走出礼堂，就被人叫住了。
“陈书记。”
他回过头。
是王建国。
王建国穿着一件便装，站在人群外面，冲他招招手。
陈砚走过去。
王建国说：“有空吗？找个地方坐坐。”
两人在附近找了家茶馆，要了一壶龙井。
王建国给他倒上茶，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陈书记，有个事想跟你说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王建国说：“孙德明的案子，有新进展了。”
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进展？”
王建国说：“他交代了一个人。你认识的。”
陈砚说：“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