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进入了真正的雨季。连着下了五天雨，时大时小，没个停歇。街上的积水深的地方能没过脚踝，行人踩着砖头过马路，小心翼翼。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耷拉下来，绿得发暗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在雨中匆匆奔走的人。
手机响了。
是水利局老孙打来的。
“陈书记，出事了。”
陈砚的手微微紧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
老孙的声音在发抖，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紧张。
“清州河水位涨得太快，那段新修的堤没问题，但下游三公里处，有一段七十年代的老堤，出现了管涌。”
陈砚说：“人过去了吗？”
老孙说：“已经在现场了。但雨太大，水流急，堵不住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马上到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拿起雨衣就往外走。
吴主任在走廊里遇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陈书记，这么大的雨，您去哪儿？”
陈砚说：“清州河。”
吴主任脸色变了。
“陈书记，那边危险，您不能去！”
陈砚没理他，径直下了楼。
车往清州河开。雨刷开到最快，还是看不清路。司机小周咬着牙，把车速压到三十。
陈砚的手机一直在响。老孙汇报情况，气象台发预警，下游乡镇的干部打电话来问怎么办。
他一条一条处理，声音很稳。
等到了河边，雨更大了。
陈砚下了车，雨水立刻打透了衣服。他踩着泥泞往堤上走，走了几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一只手扶住了他。
是老孙。他浑身湿透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“陈书记，您怎么来了？这里危险！”
陈砚说：“管涌在哪儿？”
老孙指着远处。
“那边。我们已经调了沙袋，但水流太急，堵不住。”
陈砚跟着他往前走。
堤上站了几十号人，水利局的，武警的，还有附近村里赶来的村民。他们扛着沙袋，往管涌的地方扔，但刚扔下去，就被水冲走了。
一个武警中尉跑过来，声音沙哑。
“首长，这样不行。得从上游分流，不然这里堵不住。”
陈砚说：“上游有地方分流吗？”
中尉说：“有。但那个闸门年久失修，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”
陈砚说：“带我去看。”
老孙拦住他。
“陈书记，那边更危险。您不能去！”
陈砚说：“我不去，谁去？”
他跟着中尉往上游走。
雨更大了，打得人睁不开眼。脚下的路泥泞不堪，每一步都要用力踩实。走了十几分钟，到了那个闸门。
闸门是老式的，铁锈斑斑。旁边的操作杆已经锈死了，根本转不动。
中尉说：“得用人力撬。”
陈砚说：“人呢？”
中尉说：“都在下游堵管涌。没人了。”
陈砚看着那个闸门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走过去，握住那根操作杆。
中尉愣了一下。
“首长，您……”
陈砚说：“来，一起。”
中尉跑过来，也握住操作杆。
两个人一起用力，操作杆纹丝不动。
陈砚咬着牙，手上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