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下了一场雨。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把城市洗得透亮。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叶子，在雨里轻轻摇晃。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，是春天特有的味道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撑着伞匆匆走过的行人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。
“陈书记，省里来了个紧急通知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看了一遍。
是关于全省防汛工作的紧急通知。气象部门预测，今年汛期提前，降雨量比往年多三成。省里要求各市提前做好防汛准备，特别是沿江沿河的市县。
陈砚放下文件。
“水利局那边怎么说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刚联系过。他们说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，正在排查隐患。但清州河那段老堤，有点麻烦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麻烦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那段堤是七十年代修的，年头长了，有几处渗水。去年就想修，但资金一直没批下来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四月四日，陈砚去了清州河边。
水利局局长老孙在堤上等着，看见陈砚的车，快步迎上来。他脸色发白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。
“陈书记，您来了。”
陈砚下了车，跟着他往堤上走。
清州河是清州市的母亲河，从城边流过，下游是三个乡镇，十几万人。那段老堤在城北，弯弯曲曲的，堤身长满了杂草。
老孙指着堤脚一处潮湿的地方说：“陈书记，您看，这儿渗水。平时还好，要是雨大水涨，这儿就可能管涌。”
陈砚蹲下来，看着那处渗水的地方。水从堤脚渗出来，细细的，流成一条小沟。
“别的地方呢？”
老孙说：“还有三处。都是老问题，一直没彻底解决。”
陈砚站起来，看着那条河。
河水还平静，缓缓地流着。但再过一个月，雨季来了，它就可能是另一副样子。
“修这段堤，要多少钱？”
老孙说：“去年报的预算是一千二百万。省里给了一半，市里配套一半。但市里的钱一直没到位。”
陈砚说：“为什么没到位？”
老孙犹豫了一下。
“财政局说没钱。后来我打听了一下，那笔钱被挪去搞别的项目了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从河边回来，陈砚直接去了财政局。
局长老刘正在开会，被他叫了出来。两人站在走廊里，老刘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陈书记，那段堤的事，我知道。但去年实在是没钱，只能紧着要紧的地方先来。”
陈砚说：“今年呢？”
老刘说：“今年的预算已经批了，挤不出那么多。最多能给三百万。”
陈砚说：“剩下的九百万呢？”
老刘说：“得等省里追加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刘，那段堤下面，是三个乡镇，十几万人。雨季来了，万一出事，多少钱都买不回来。”
老刘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书记，我知道您着急。但财政的事，您比我清楚。账上没钱，我也变不出来。”
陈砚说：“不是让您变。是让您想办法。省里那边，我去跑。市里这边，您先垫三百万，开工再说。”
老刘犹豫了一下。
“那行。我先挤挤。”
四月六日，陈砚去了省城。
他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