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，街上的雪彻底化了，露出灰扑扑的地面。梧桐树的枝头开始冒出细小的芽点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春天就这么悄悄地来了，不声不响的。
陈砚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
全市重点项目推进会明天召开，他要主持会议。名单上列着三十七个项目，总投资一百二十亿。他一个一个看过去，华远电子的五期，深圳电子厂的三期，开发区的几条路，平远的农产品加工基地……
看到最后一个，他停住了。
清州港扩建工程。总投资十八亿，是全市最大的项目。备注栏里写着：因土地审批问题，进度滞后。
他拿起电话，打给港口管委会。
“老郑，港口那个项目，怎么回事？”
电话那头，港口管委会主任郑大江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陈书记，省国土厅那边卡住了。说是我们的用地规划有问题，要重新报批。我们已经跑了三趟，每次都说等，就是不给准话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郑大江说：“说是我们占了一点基本农田。可那点地，只有三亩，还是二十年前划的基本农田，早就该调整了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材料准备好了吗？”
郑大江说：“准备好了。就是送不进去。”
陈砚说：“明天把材料送到我办公室。我去跑。”
郑大江愣了一下。
“陈书记，您亲自跑？”
陈砚说：“十八亿的项目，不能等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阳光很好，照在那些开始泛青的树枝上。
又是审批，又是卡壳。
他想起湿地公园二期的事，想起那个姓郑的副厅长。虽然那个人已经进去了，但这样的事，还会不断地来。
二月二十五日，重点项目推进会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各区县的书记区长，各局委的一把手，还有几个重点企业的负责人。陈砚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放着那份名单。
会议开了三个小时。三十七个项目一个一个过，有问题的当场解决，没问题的当场通过。陈砚话不多，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。
开到港口那个项目时，他停下来。
“港口这个，省国土厅的审批还没下来。这个项目我亲自盯，下周我去省里跑。其他单位配合好，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。”
下面有人小声议论。
散会后，郑大江走过来。
“陈书记，材料送您办公室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等我消息。”
二月二十八日，陈砚去了省城。
这回没带别人，只带了港口项目的材料，还有王磊——开发区那个年轻人，现在已经是他的得力助手了。
两人坐一辆车，路上没什么话。王磊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陈砚，欲言又止。
开到半路，陈砚忽然开口。
“想说什么？”
王磊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陈书记，省国土厅那个处长，我听说过。”
陈砚说：“听说过什么？”
王磊说：“他姓马，是孙德明当年的手下。孙德明出事后，他老实了一阵子。现在又开始活动了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王磊说：“咱们这个项目，会不会……”
陈砚说：“会不会什么？”
王磊说：“会不会被他卡？”
陈砚看着窗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卡就卡。卡了，就说明他有问题。”
王磊没再说话。
到了省城，陈砚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