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那些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，化成水痕，一道一道往下淌。外面灰蒙蒙的，看不清远处的楼，只有近处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幕上。
他站了很久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今天心里总觉得有些发沉。也许是年底了，积压的事情太多。也许是天气变了，气压低。也许什么都没发生，只是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久了，想得太多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，继续看文件。
电话响了。
是王建国。
“陈书记，有个事得跟您通个气。”
陈砚握着电话，听着那头的声音。王建国的语气比平时低沉，像是压着什么。
“孙建国的案子，出了点问题。”
陈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等着对方往下说。
“他翻供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陈砚能听见王建国的呼吸声，有些沉，像是刚爬了几层楼。
“在里面待了两个月，突然翻供，说自己是被冤枉的。他的律师在外面活动得很厉害，找了媒体，找了人大的代表，说要帮他申诉。”
陈砚说：“证据是假的吗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那些证据都是我们一件一件查实的。但他这么一闹，事情就复杂了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他看着窗外那些飘落的雪花，一片一片，落在窗台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
“他翻供的时候，提到了你的名字。”
陈砚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提我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跟他有私怨，是你在背后整他。”
陈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起了孙建国那张脸，那张在签约仪式上笑得很热情的脸。他想起了他说“陈市长，我这个人，交朋友一向大方”。他想起了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陈市长，您这个人，我记住了。”
原来他说的“记住”，是这个意思。
“王处长，你信吗？”
王建国苦笑了一声。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窗外。
雪还在下。细细碎碎的，落在窗台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想起孙建国那双眼睛，笑眯眯的，但眼神里总有别的东西。他想起自己那天说的话——“我干不了这个”。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孙建国的笑容就淡了。
那时候他就知道，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没想到，他会用这种方式。
十二月五日，陈砚接到林博文的电话。
林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防着什么人。
“陈砚，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孙建国的案子，有人在省里活动。他找了几个退下来的老领导，联名给省纪委写信，说这个案子有问题，要求重新调查。”
陈砚说：“哪些老领导？”
“有几个是孙德明当年的关系。还有几个，跟孙建国有生意往来。他们这些年没少拿孙建国的钱，现在他出事了，这些人急了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他想起孙德明那张脸，那个在党组会上试探他的人。他想起孙德明被带走那天，走廊里那些人躲闪的目光。那些人，现在又冒出来了。
“陈砚，你小心点。他们这次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雪停了，但天还是灰的。街上的人裹着棉袄匆匆走过，没人抬头看天。
他想起了那些老人。化肥厂的老职工，那些在信访办院子里站了大半天的人。他们举着牌子，喊着口号，眼里全是盼望。他答应他们一个月，他做到了。
他想起了老郑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