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把整座城市洗得透亮。街上的梧桐叶落得更快了，一片一片的，在雨中打着旋儿，铺了一地金黄。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泥土气息，有些凉，但不冷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撑着伞匆匆走过的行人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陈书记，省里来了个通知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看了一遍。
是关于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培养选拔的通知。清州市有两个名额，可以推荐符合条件的干部到省里参加培训。推荐名单要在一周内报上去。
陈砚放下文件。
“这个通知，给组织部了吗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给了。组织部的同志正在研究人选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吴主任站着没动。
陈砚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吴主任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陈书记，我听说组织部的同志想把王磊报上去。”
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王磊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对。他在开发区的表现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省里这次培训，主要就是针对年轻干部的。他条件符合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
吴主任说：“但有人反对。”
陈砚说：“谁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，姓钱。他说王磊太年轻，资历不够，应该让更有经验的人去。”
陈砚说：“钱副部长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对。他是老组织部长了，在组织部干了二十年。他说的话，分量不轻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吴主任退了出去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雨。
十一月十六日，雨还在下。
陈砚上午开了一个会，下午去了开发区。王磊正在工地上，戴着安全帽，跟施工方的人商量着什么。看见陈砚，他快步跑过来。
“陈书记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陈砚说：“来看看。”
王磊陪着他转了一圈。工地上热火朝天，几栋新厂房已经封顶了，工人们正在做外墙装修。王磊一边走一边汇报进度，数据翔实，情况清楚。
转完了，陈砚站在路边，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。
王磊站在他旁边，有些紧张。
“陈书记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陈砚说：“省里有个培训，你知道吗？”
王磊愣了一下。
“听说过。但没太关注。”
陈砚说：“组织部的同志想把你报上去。”
王磊的脸色变了。
“陈书记，我……我才来开发区两年，资历不够吧？”
陈砚说：“资历是干出来的，不是熬出来的。”
王磊看着他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陈书记，谢谢您。”
陈砚说：“不是谢我。是你自己干出来的。”
从开发区回来，天快黑了。
陈砚坐在车上，看着窗外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街道。路灯亮起来了，在雨雾里晕开一圈一圈的光。
他想起王磊那张年轻的脸，想起他说“我才来两年”，想起他红了的眼眶。
年轻，有干劲，敢担当。
这样的干部，应该往上走。
十一月十八日，雨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