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秋天到了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。天高云淡，风轻气爽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变黄，一片一片的金色叶子在阳光里闪着光。人们走路也慢了下来，不像夏天那样急匆匆的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在秋色里漫步的行人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陈书记，省纪委来了个通知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看了一遍。
是关于全省“工程建设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”的通知。省里成立了专项巡视组，要对各市的工程项目进行全面检查。清州是第一批，巡视组下周一进驻。
陈砚放下文件。
“带队的是谁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省纪委的王建国处长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吴主任站着没动。
陈砚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吴主任压低声音说：“陈书记，我听说这次巡视，重点查的就是咱们开发区的项目。有人举报，说咱们在工程招标中有问题。”
陈砚说：“谁举报的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不知道。但听说，跟孙建国那边有关系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他查。”
吴主任退了出去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那些金黄的叶子。
孙建国虽然进去了，但他的人还在。
他们想借巡视组的手，翻盘。
十月十日，陈砚把王磊叫到办公室。
王磊现在是开发区的副主任，分管工程建设。他进来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陈书记，您找我？”
陈砚说：“巡视组要来了。咱们开发区的项目，有没有问题？”
王磊说：“没问题。所有项目都是公开招标，所有合同都有备案，所有资金都有审计。”
陈砚说：“那为什么有人说有问题？”
王磊犹豫了一下。
“陈书记，有个事，我一直没跟您汇报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王磊说：“华远电子四期那个项目，招标的时候，有人来打过招呼。”
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王磊说：“孙建国的人。他说想接这个项目，让我们把标书往他那边偏一偏。我没同意。”
陈砚说：“后来呢？”
王磊说：“后来他找了别人。市建设局的一个处长，姓周，帮他在中间活动。最后还是没成，因为华远那边坚持要自己选施工队。”
陈砚说：“这个情况，你跟别人说过吗？”
王磊说：“没有。我怕给您惹麻烦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巡视组来了，实话实说。不用怕。”
王磊点点头。
十月十五日，巡视组进驻清州。
王建国带队，一行七人，住在市政府招待所。来的第一天，就开了动员会，把各部门的一把手都叫去，讲了这次巡视的重点和要求。
陈砚坐在下面，听着王建国讲话。
他讲得很客气，但每一句都透着分量。
“……这次巡视，不是来整人的，是来解决问题的。大家有什么说什么，配合好就行。”
散会后，王建国走到陈砚面前。
“陈书记，晚上有空吗？单独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