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天气终于凉快了一些。台风过后的狼藉已经清理干净，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。但陈砚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是吴主任打来的。
“陈市长，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。市信访办那边来了几十号人，说是要见您。”
陈砚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吴主任压低声音：“是化肥厂的老职工。他们听说厂子要卖给开发商，来讨说法了。”
陈砚放下电话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化肥厂。
那是清州市的老国企，五十年代建厂，九十年代停产。厂子倒闭后，一千多名职工下岗，安置问题拖了十几年。厂区那块地倒是不错，在市中心边上，一直被人盯着。
他穿上外套，下楼往信访办走。
信访办的大院里，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。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人，有的头发全白了，有的拄着拐杖，有的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。他们手里举着牌子，上面写着“还我血汗钱”“我们要吃饭”。
看见陈砚进来，人群骚动起来。
一个瘦高的老头儿冲到前面，嗓门很大。
“你就是陈市长？”
陈砚说：“我是。”
老头儿说：“俺们厂子的事，你到底管不管？”
陈砚说：“管。但你们得让我知道，到底什么事。”
老头儿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人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挤到前面，看起来是这群人的主心骨。他扶了扶眼镜，说：“陈市长，我是化肥厂的老职工，姓郑。今天来找您，是想问问厂子那点地的事。”
陈砚说：“你说。”
老郑说：“厂子倒闭的时候，欠了我们一年的工资，还有安置费、医药费，加起来每人五六万。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告，一直没人管。现在听说那块地要卖给开发商，开发商给的钱，是不是该先还我们的债？”
后面的人纷纷附和。
“对！先把我们的钱还了！”
“那是我们该得的！”
“开发商吃肉，总得给我们留口汤吧！”
陈砚抬起手，示意他们安静。
“老郑，你说的这些，我了解过。厂子欠你们的钱，是事实。那块地要卖，也是事实。但这两件事，怎么处理，需要一个方案。”
老郑说：“那您给个话，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？”
陈砚说：“给我一个月时间。”
人群里又骚动起来。
“一个月？骗谁呢？”
“上次也有人这么说，后来就没影了！”
“陈市长，您别糊弄我们！”
陈砚看着那些人，目光很平静。
“我陈砚在清州干了三年，说过的话，有没有不算数的？”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
老郑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些犹豫。
陈砚说：“一个月。如果解决不了，你们再来找我。我还在这个办公室。”
老郑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，俺们信您一回。”
他转身，对着后面的人说：“都听见了？陈市长说一个月。咱们走。”
人群慢慢散了。
陈砚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。
八月二十七日，陈砚把几个相关部门的人叫到办公室。
国资委的老张，国土局的老李，财政局的刘局长，还有法制办的小王。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材料。
陈砚开门见山。
“化肥厂那块地，谁在谈？”
老张说：“有一家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