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春天终于真正到来了。街边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芽，河边的柳树垂下了鹅黄的枝条，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草木萌发的气息。人们脱去了厚重的棉袄，换上轻便的春装，走在街上脚步也轻快了许多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在春光里行走的人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。
“陈市长，好消息！省里来了通知，咱们市被列为全省‘城乡一体化发展试点市’了！”
陈砚接过文件，看了一遍。
全省选了三个市，清州是其中之一。试点期三年，省里每年补助五千万，主要用于农村基础设施建设、公共服务均等化、产业融合发展。
陈砚放下文件。
“这个消息，市里知道了吗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马市长那边已经知道了。他让您牵头，拿出一个实施方案来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吴主任退了出去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城乡一体化。
他想起石盘镇那些他走过的路，想起平远县那些他见过的村，想起那些在贫困中挣扎的老百姓。
这个机会，不能错过。
三月七日，陈砚开了一个专题会。
议题：清州市城乡一体化发展试点实施方案。
参加会议的有发改委、财政局、农业局、交通局、建设局、教育局、卫生局等十几个部门的一把手。陈砚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份初步方案。
他先开口。
“省里给了咱们三年时间，每年五千万。这笔钱怎么花，要花在刀刃上。今天请大家来，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发改委的老郑先发言。
“陈市长，城乡一体化，关键是农村的基础设施。路不通，水不通，电不稳，什么都搞不起来。我建议，钱先往这方面投。”
农业局的周局长说：“基础设施要搞，但产业更重要。没产业，老百姓没收入，基础设施再好也是空的。”
交通局的刘局长说：“路肯定要修。平远那几个乡镇，到现在还是土路，一下雨就出不来进不去。”
教育局的孙局长说：“农村学校太破了。平远县有三十多所村小，有一半是危房。孩子们在那样的教室里上课，看着都心疼。”
卫生局的李局长说：“乡镇卫生院也缺设备，缺医生。老百姓有点病，得跑几十里到县城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说着，越说越激动。
陈砚一直听着，没说话。
等他们说完了，他才开口。
“大家说的都对。但钱只有五千万，分到三年，一年不到一千七百万。不可能什么都搞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市地图前。
“平远县，是全市最穷的县。我建议，试点先从平远开始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人。
“把平远的基础设施搞上去，把平远的学校、医院搞上去，把平远的产业搞起来。平远搞好了，其他地方可以照着学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老郑第一个举手。
“我同意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。
陈砚说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平远县，作为全市城乡一体化试点县。各部门配合，把项目报上来。”
三月十日，陈砚去了平远县。
周明义在县界等着，看见陈砚的车，跑过来。
“陈市长，您可来了！听说咱们县被定为试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