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气温回升了几度。街上的雪开始化了，屋檐下滴着水，滴滴答答的。路边的梧桐树虽然还是光秃秃的，但仔细看，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点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踩着泥水行走的人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陈市长，省里来了个通知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看了一遍。
是关于赵思远案件的情况通报。省纪委经过一个月的调查，查实赵思远存在多项违纪违法问题：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经商谋利，收受他人贿赂，违规干预工程项目。决定给予开除党籍、开除公职处分，移送司法机关处理。
陈砚放下文件，没说话。
吴主任小心翼翼地说：“陈市长，这个赵思远，跟您好像有点过节？”
陈砚说：“没有过节。”
吴主任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赵思远。
那个从大学时就看不起他的人，那个在省城到处活动想把他挤走的人，那个说“别挡我的路”的人。
现在，他进去了。
二月七日，陈砚接到林博文的电话。
林博文的声音里带着兴奋。
“陈砚，看见通报了吗？”
陈砚说：“看见了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赵思远这下彻底完了。判个十年八年，是跑不了的。”
陈砚说：“嗯。”
林博文说：“你就不高兴？”
陈砚说：“高兴什么？”
林博文说：“他整了你那么多次，现在倒霉了，你不得高兴高兴？”
陈砚说：“他倒霉，不是我高兴的事。”
林博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陈砚，你他妈真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二月十日，陈砚去了开发区。
华远电子的三期已经投产了，车间里机器轰鸣，工人们忙碌着。张老板陪着他在厂区转了一圈，脸上全是得意。
“陈市长，三期投产后，华远在清州的总产值，今年能到二十亿。税收能到一亿五。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张老板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陈市长，那个赵思远的事，我听说了。他是不是想整您来着？”
陈砚说：“是。”
张老板说：“这种人，活该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张老板说：“陈市长，您这人，我服。不争不抢，不声不响，就把事办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不是不争不抢，是争该争的，抢该抢的。”
张老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您这话，有道理。”
从华远出来，陈砚又去了那块湿地公园的工地。
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。那几个水塘都蓄满了水，塘边的芦苇和菖蒲已经种上了，虽然还是枯黄的，但能看出春天的样子。栈道和观景台都建好了，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。
王磊从工地上跑过来，满脸是汗。
“陈市长，下个月就能开放了！”
陈砚说：“好。”
王磊说：“陈市长，我想请您给湿地公园起个名字。”
陈砚想了想。
“就叫清州湿地公园吧。”
王磊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陈砚说：“简单好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