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，街上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，缩着脖子匆匆赶路。梧桐树的叶子早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，像一幅简笔画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在寒风中行走的人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陈市长，省里的考核组下周到。”
陈砚接过文件，看了一遍。
全省开发区年度考核，清州是第一批被考核的对象。考核组由省发改委牵头，环保、国土、财政、审计等多个部门参加，要在清州待三天，全面检查开发区的各项工作。
陈砚放下文件。
“通知开发区，做好准备。”
吴主任说：“已经通知了。孙主任那边在加班，把这一年的材料都整理出来了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吴主任站着没走。
陈砚看着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吴主任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陈市长，这次考核，听说很严。有几个开发区，去年考核没过，被通报批评了。咱们……”
陈砚说：“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。材料做扎实，工作做到位，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吴主任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十二月三日，陈砚去了开发区。
孙主任领着他在几个重点项目工地转了一圈。华远电子的三期已经封顶了，深圳手机配件厂的地基正在浇筑，还有几个新签约的项目也陆续开工。
孙主任一边走一边汇报。
“陈市长，今年咱们新签约的项目有十三个，总投资二十八亿。已经开工的九个，年底前能投产的五个。明年的工业增加值，至少能翻一番。”
陈砚说：“税收呢？”
孙主任说：“今年预计一亿五，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五。明年如果这几个大项目都投产，能到两亿五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走到那块湿地公园的工地，他停下来。
工程已经过半了。那片曾经荒芜的洼地，现在被挖出了几个相连的水塘，塘边种上了芦苇和菖蒲。工人们正在修建栈道和观景台，忙得热火朝天。
王磊从工地上跑过来，满脸是汗。
“陈市长，您来了！”
陈砚说：“进度怎么样？”
王磊说：“土建基本完了，明年春天就能种水生植物。等芦苇长起来，湿地公园就能开放了。”
陈砚看着那片正在成型的水面。
“好。”
王磊说：“陈市长，省里考核组来的时候，我想带他们来看看这里。让他们知道，咱们不光搞工业，还搞生态。”
陈砚说：“行。”
十二月五日，陈砚接到周明义的电话。
“陈市长，平远今年的财政收入出来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多少？”
周明义说：“八千六百万！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四十！”
陈砚没说话。
周明义说：“陈市长，这都是托您的福。要不是您帮我们争取那个产业园，哪能有今天？”
陈砚说：“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。”
周明义说：“陈市长，您什么时候再来看看？老百姓都念叨您呢。”
陈砚说：“等忙完这阵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十二月七日，大雪。
清州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雪不大，细细碎碎的，落在地上就化了。但山上的雪积起来了，远远看去，那些山都白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