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州市的秋天到了一年中最美的时候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全黄了，金灿灿的叶子铺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响。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，在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。
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些在落叶中走过的行人。
有人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吴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陈市长，有个人想见您。”
陈砚说：“谁？”
吴主任说：“他说他叫秦越，是您的老同学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秦越。
大学同学，父亲老战友的儿子。那个在图书馆里说过话，后来帮他查到父亲那份报告的人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秦越进来的时候，陈砚几乎没认出来。
他瘦了很多，头发白了一半，脸上带着疲惫。穿着一件旧夹克，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，跟当年在图书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。
陈砚站起来。
“秦越？”
秦越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“陈砚，好久不见。”
两人握了握手。陈砚让他坐下，倒了杯水。
秦越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陈砚，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陈砚等着。
秦越说：“我要走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去哪儿？”
秦越说：“去南方。一个朋友开了家公司，让我去帮忙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省发改委那边呢？”
秦越说：“不干了。”
他看着陈砚，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陈砚，我查你父亲的事，被人知道了。”
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秦越说：“赵思远。他一直盯着你，顺藤摸瓜，查到了我。他在省里活动，把我调到了一个闲职上。我干了半年，实在待不下去了。”
陈砚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秦越摇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是我自己愿意查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“陈砚，你父亲是个好人。他当年帮过我爸，我爸一直记着。我查他的事，是应该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陈砚。
“你以后小心点。赵思远那个人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陈砚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秦越走回来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这几年查到的一些东西。关于赵思远的。”
陈砚接过来，没打开。
秦越说：“他在省城有几套房子，来路不明。他老婆开了一家公司，专门接政府的项目。这些，都在这份材料里。”
他看着陈砚。
“陈砚，我帮不了你别的。这些，也许有用。”
陈砚说：“谢谢。”
秦越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咱俩是同学。”
他伸出手。
陈砚握住他的手。
秦越说：“保重。”
他走了。
陈砚站在窗前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那个背影，有些佝偻，走得很快。
十月十日，陈砚把那份材料看了一遍。
很详细。房产信息，